为了防止妃嫔相争,也防止各妃嫔背后的娘家势力相互较量,臧吕干脆打算从宫外女子中另立新皇后。
宫中皇嗣单薄,特别是皇子,没有一个平安养大,唯一剩下的独苗苗七皇子看起来也并不十分健壮。
总是替皇兄考虑的安亲王也为此颇费心神,忧愁难眠。
恰巧总是爱来找他的隋应泰看到他满面愁容的样子,便问他发愁些什么,不如讲出来看看自己能不能帮上忙。
那时的隋应泰在安亲王眼中不过是个风姿俊朗的富家儿郎,见识算的上丰富,又与自己颇为投缘,便边对饮边把自己的烦恼向他一番倾诉。
谁知隋应泰一口饮尽杯中佳酿,笑逐颜开道:“我妹妹正当年呀!岂不就是最好的人选?”
不知他是真心还是酒醉冲脑随口一说,安亲王却认真思量起来。
隋家在盈州是数得上名的富户,家中只有一个表叔在朝中做个不大不小的五品文官,勉强算得上是官宦人家。
而且隋家是出了名的能生育,家中子嗣众多,只隋应泰这一辈便有二十二个。
虽然隋应泰只有一个亲妹妹,想必也是有隋家好生养的血脉,能为皇家开枝散叶的。
最最重要的,是隋家没有依靠,最好掌控。
一番分析利弊,安亲王当即心中下了决定,要将隋家女子推荐给他的皇兄。
第一百四十四章 归
隋应泰的胞妹隋应琼姿容秀丽,行事温婉大方,臧吕很满意安亲王推荐的这个皇后人选,力排众议将无权无势的隋应琼扶上凤位。
新婚刚成的那阵子,帝后也曾情深,含苞待放的花蕾与遒劲有力的苍柏交织成别样的美景。
可大半年过去,新后的腹中毫无要诞生龙子的迹象,本就不沉溺女色的肃武帝渐渐便不怎么去坤宁宫。
娇花初承露,就再也少逢甘霖。
许是心中有愧,或者是不想再折腾,即便新后无子,肃武帝臧吕也没有理会朝臣提出废后再立的建议。
东宫正主这个位置,隋应琼一个人稳稳坐了近十年。
看平日丰神俊朗、稳重沉静的弟弟哭得跟小时候一样,臧吕拉着他的手到贵妃榻坐下,威严的声音不自觉软了下来。
“行了,那时候你也想不到多年后他们二人会有这种大逆不道的心思。”扫视一圈也没看到帕子一类的东西,他无奈地扯着自己的袖口给抽噎的弟弟擦眼泪。
“多大的人了,还在子侄辈面前哭鼻子,丢不丢人。”
压低声音轻飘飘地说了一句,又觉得自己这样哄弟弟的模样有失帝王威严,臧吕清了清嗓子,老脸微赧。
他重新坐直身体,端起架子说道:“你和飞鱼卫接下来就去查隋家的事情,务必要抓住明确的证据。”
瞟了眼安亲王哭的红彤彤的鼻头,又补充一句:“就当是将功补过。”
皇命如山,金口玉言,安亲王立刻起身领命道:“臣弟遵旨。”
哭得狠了有些鼻塞,这句话应得含含糊糊,带着浓重的鼻音。
臧吕抬眼看向一直安静贴墙站着的潇箬和潇荀,眸中精光闪现,开口道:“你俩就和安亲王一起,共同查隋应泰和隋家,将他的罪行桩桩件件,一清二楚地昭告于天下。”
他俩今日知道太多的皇家秘密,若是按照他以前的心性,必然会灭口以绝后患。
但看那张和敬仲相似的面庞,臧吕竟然狠不下心。
哎,终究是老了,手软心慈。
他心中重重叹了口气。
罢了,既然不想杀他们,那便让他俩成为自己手里的刀,替敏宽扫去路上的障碍吧。
潇箬只想交上水银案的答卷后,就和潇荀远离皇宫,并不想更深地步入这滩沼泽中,但是皇命难违,她根本没有说不的权力。
“民女/小民遵旨。”两人齐齐领命。
安排好任务,臧吕疲惫地挥了下手,说道:“敏宽留下。”
即便是天子也要服从生老病死的天道,他不得不承认自己是真的老了,今日之事让他过于心绪波动,此刻的他只想和唯一的儿子坐一会儿。
安亲王、潇箬和潇荀行礼后轻轻后退离去,将空荡的昭仁殿完全留给这对天下最尊贵的父子。
尽职尽责守在昭仁殿大门口的苏贺年见到三人出来,向安亲王行了礼后便笑眯眯地看向潇箬。
“恭喜潇姑娘、顾公子,二位接下来是回寝殿小憩片刻,还是直接回家呢?”
不愧是皇帝身边得力的大太监,观察力惊人。潇箬和潇荀来的时候并没有提及水银案,苏贺年却早就猜到他俩的来由,并且能断定两人已经完成皇帝指派的任务。
他甚至已经提前备好马车,就等着二人出来后随时可以回家。
潇箬屈膝表示感谢,道:“谢谢苏公公这段时间的照拂,既然事情已经办完,我们还是直接回家吧。”
潇荀也拱手向苏贺年行礼道别。
出了昭仁殿后就一直沉默的安亲王突然开口打断正欲说话的苏贺年。
“皇兄命你俩与本王一同办案,那本王就应该先对你俩知根知底,才知道如何安排你们。”
他此刻面色沉静,除了眼角还未完全退去的微红,已经看不出方才痛哭的痕迹。
“不如你俩就坐本王的马车,正好本王也可以去你们家了解一下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