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这个发现,孟词微心间一瞬颤粟起来。也就是说,这个人,说不定在这个地方,看了自己许久。
风又吹起来,山谷和林间的草叶随着风沙沙作响,融合成瘆人的动静。
这个人是谁?为了什么?
孟词微拧眉,脑中分析着这个人的身份。
就在这时,她余光极快地捕捉到一点暗黄的暖光。
身体比脑子的反应快,在那道光照到她身上前,她迅速闪身到树后,手上的手电也随之按灭。
微微侧身,孟词微视线随着光线移动,就见那道光从她所处的位置晃过,没有任何停留地,照向山头另侧的山谷,在那里顿住。
光点照亮山谷一处,孟词微眯着眼睛,向着那处看去。
就见黑暗中,一件灰色外套静静躺在地上。
「21号晚九点,听见奇怪动静,山上应该还有别的人在,具体是谁不清楚,但他们迟早能发现这里,我需要换个地方驻扎……跟着动静去查看,发现一件带血的外套,灰色男款,外套主人不见踪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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翻到这页,孟词微坐上床沿,皱着眉回忆当时的情景,指甲尖在灰色男款外套的字眼上划过,脑中浮现出她方才还给罗文秀的照片上的图像。
照片上,抱着妞妞的那个男人,罗文秀依偎的那个男人——那个只存在于妞妞口中的爸爸。他身上的衣着,正正好好与她那天看见的外套类似。
其实一开始孟词微找见照片的时候,压根没把这两样联系到一起去。
一是因为,那天她在山上发现外套时,也只是隔着很远的距离草草看了几眼,没有仔细辨认,也只是款式有点像而已。
二是,这也太巧了吧,妞妞的爸爸就正好是她那天遇见的人?
当时她还没发现罗文秀身上的蹊跷,只觉得她是一个普通的,带孩子来玩被困的母亲。
孟词微虽说心中一直警惕,但也没有到草木皆兵的程度,也就因此,没有将事情想得复杂。
但是现在发生的事情,让她不得不重视起罗文秀来。
越来越深的直觉告诉她,罗文秀和整个案子脱不了干系。怀着这样的想法,孟词微开始串联所有的信息,这不,还真让她在照片上找见疑点。
虽然现在断言那天看见的外套就是罗文秀丈夫的还太过武断,毕竟这些没有证据证实,她也只是猜测。
但即使是猜测,也够用了。
她给罗文秀的留言就是个试探,如果罗文秀真的赴约,那么,就是她承认了自己的丈夫就在槐山,也就等于坐实了自己身上,确实藏着些秘密。
而且,还不止于此。
前半句是试探她是不是真的有什么秘密,后半句,是在试探罗文秀的能力。
现在她被高恒锁在房间里,钥匙贴身放在高恒身上,罗文秀如果要来见她,那么势必要在高恒不知道的情况下拿到钥匙。
如果罗文秀真的能拿到钥匙来见她,那么,就代表,她也能有拿到地窖钥匙的方法。
思索着,孟词微合上手中的工作日志,将其重新塞回背包。躺回床上,她有些倦怠,手枕在脑袋后,看着头顶长着隐隐霉点的天花板。
有些空寂地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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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醒来,是在傍晚,被敲门声吵醒。
那声音见屋内没有动静,顿了顿,隔了一会再敲了一下。
孟词微揉着头发坐起,走到门前微微扬着声:“在的。”
话音落下,接着,她听见钥匙插进门锁的声音,下一秒,韩蕴端着碗饭推开门。
看见孟词微,他冷着脸,有些不太自然将碗筷塞进她手里:“吃饭。”
哦了一声,孟词微垂眼接过。
视线瞥着他的身后,孟词微随手将饭放在门旁的电视机柜上,问道:“高恒呢?”
韩蕴转身的动作停下,回身看着她,挑眉问道:“问他做什么?怎么?打算招供了?”
“我说我没罪,路渐川也没罪,你信吗?”孟词微回他,看见韩蕴眼中带着微嘲意味的不屑,她笑笑,“或许有的时候,你看见的,只是别人想让你看见的。”
“你怎么……也这么说?”韩蕴眸光凉了一分,带着满满的怀疑,“……果然,你们是串通好的。”
他说着,语气也带上嘲讽:“骗了我们那么久,如今被拆穿了,为什么还要演?既然你们说是假,那就请你拿出证据。毕竟现在,路渐川把我爸锁在地窖里,这是不争的事实。”
孟词微闻言,定定看他一瞬,摇摇头,没有再说话。
韩蕴只当她是默认,冷哼一声,眼角瞥过她放在柜子上的晚饭:“快吃吧,一天就这一顿,明天这个时间我来送饭顺便收碗。”
说完,没等孟词微动作,他径直拉上门,重新上锁,转身离开。
动作干净利落,没有半分要听孟词微接着说话的意思。
门锁在孟词微面前重新合上。她哑然失笑,没多在意,端起碗拿起筷子准备吃饭。这么久了,她也饿了。
方挑起一根菜时,孟词微顺势下望,余光瞥见门缝下,伸进来一张纸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