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了,没背下东西进而抓耳挠腮的在这考场里不止他一个,但赵天齐最关注的,当然还是沈青书,尤其是对方已经准备起身唤来夫子交卷,那副成竹在胸的模样,着实让他慌了。
监考的夫子自然不是他们原来的夫子,只是对方在拿到沈青书卷子后连连点头的样子,更是让赵天齐焦虑的心上冒火。
待这堂考完回学舍时,赵天齐故意走快,撞了走在前面的沈青书一下。
沈青书一个不设防,被他撞的踉跄了几步,胳膊靠在一旁的树干上。
“嘶……”沈青书疼得到抽一口凉气,抬眼看向撞他的人,才发现是赵天齐。
“哎哟,沈兄,不好意思呀!”赵天齐假惺惺的道歉,“我这也是着急回学社,走的快了一时没注意,沈兄这么深明大义的人,应该不会跟我斤斤计较吧。”
这明眼人都知道,赵天齐就是故意撞的沈青书,而且沈青书也很明白,赵天齐方才撞他时肩膀刻意的往上驺,那劲头,明显就是发了狠的。
要不是他下意识的躲了一下,他今天就不是靠在树上了,而是直接摔倒在石阶上了。
那石阶是新打的,棱角分明,若是真撞上去,没个三五天,这胳膊提笔都是个难事。
沈青书就忽然想到了乔月的叮嘱,让他防着些赵天齐。
但对方这般“真心诚意”地朝自己道歉,众目睽睽之下,沈青书也没法儿说什么,只得摇了摇头,“无妨,不碍事。”
“哎呀,那就好,那就好。若是沈兄真要出个三长两短来,那我可是万死也难辞其咎啊。”
明明是他撞了人,结果赵天齐反倒是一副被吓到了的样子,贱兮兮的。
“既然沈兄没事儿,那我也就放心了,我还有事儿,先走一步了。”说完他跟个没事儿人似的朝沈青书点了点头,温文尔雅的模样完全看不出他包藏的祸心。
“嘿,明明是他撞了人,怎么好像是我们做错了一样。”有跟沈青书一块儿走被牵连了的学子看着赵天齐的背影,不满道:“这么宽的道儿,他就偏偏要和咱们抢,我看他就是故意的。”
但故意的又能怎么样呢人家先发制人,他们也就只能被动接受,总不能真的因为这事和人家吵起来吧,
都是读书人,闹成这样,多难看。
这事儿,也就这么过去了。
转眼第二天道,第二堂考试也开始了。
第二堂考得是杂文,也就是辞章,这是沈赵二人斗得最激烈的。之前每次这一门考试过后,夫子总会将二人的文章拿出来点评一下,最终都是难分高低,作为范文让他们传阅记诵。
所以,每当有这一类的考试,他们学子私下里都会下注,赌一赌这一次的杂文谁能更胜一筹。
而这些时日,赵天齐课堂上走神被夫子提醒众人都看在眼里,而他昨日故意撞沈青书,明显就是嫉妒人沈青书。所以这一次,押沈青书赢得人几乎是以压倒式的数量多过了押赵天齐的人。
只可惜这一场,赵天齐发挥稳定,从始至终都是一副泰然自若的表情,叫人一下看不出眉目来。
“哎呀,着什么急吗,就算青书不赢,那顶多就是两人打个平手,放心吧,你铁定不会输。”
赵天齐提着茶壶进了课室,就听见了这样一句话。
说话的两人都是押了沈青书会赢的,尤其是那个闷闷不乐的小个子,几乎是将他一个月的零花钱都压在上面了。
只是这另一个人劝说的方式,却让赵天齐觉得很不舒服。
什么叫做就算他沈青书不赢,也就顶多只能打个平手。难不成在他们眼里,他赵天齐除了能跟沈青书打个平手外,就一点赢的可能都没有吗?
赵天齐有些生气,提茶壶的手不断捏紧,恨不得将壶扣到那人头上去。
让他狗眼看人低。
可想想自己的计划,赵天齐就只能忍着,自个儿平复了下心情,脸上挤出一丝笑意。
“我刚回学舍泡了浓茶,大家谁要喝。还是热的呢。”
因为明天考得乃是策问,故而所有住在书院的学子都在挑灯夜读,学舍里只有床,虽然安静却也不具备读书的条件,故而吃过晚饭后,大家都很是自觉地集中到课室里来了。
每人点上一豆孤灯,就足以把课室照的亮亮堂堂。
这会儿已经是半夜了,许多人都困得熬不住了,一盏浓茶,刚好可以提神醒脑。
听了这话,寂静的课室一下沸腾起来。
“我要我要。”
“我也要,给我留一杯。”
“还有我还有我,我快要困死了。”
一时间,课室里热闹的跟菜市场一样,学子们纷纷拿着自己的杯子去接茶水,只有沈青书坐在那儿岿然不动。
赵天齐自然也是注意到了,很不耐烦的翻了个白眼,但等其他人都接完了茶,他却亲自提着茶壶,去了沈清书跟前。
“沈兄,喝茶吗?我刚泡的,还热着呢。”
“不了,我有。”沈青书说着,移了移自己的书卷,露出下面的竹筒。
那竹筒是乔月给他的,说是夏天了,让他多喝水。竹筒上面还用毛笔画了一个穿着书生袍认真读书的大头娃娃,旁边还提着两句诗:好鸟枝头亦朋友,落花水面皆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