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忆中的他是那样的风光恣意,可同时也坏事做尽,为达目的无所不用其极。
他告诉自己那都是梦,只是梦,可那一切又是那样的真实,根本不像是假的。
这段时间,他总算是接受了那些记忆,同时他也想通了,为什么他现在的生活和记忆中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唯一的解释,就是乔月也拥有了这段记忆。
她早就知道了自己终有一天会被抛弃,所以从那个计划伊始,她就选择了沈青书。
其实他也不知道自己将乔月叫过来是想干什么,但不知为何,他就是很想见见她。
他知道,自己今生也就这样了,即使他不认罪,那他也一辈子走不出这大牢。
从赵天齐的眼神中,乔月知道他所谓的想起来是什么意思。说白了,就是主角的某种意识觉醒,可那又怎么样呢?
“所以呢,你想说什么?”乔月冷笑。
看她这反应,赵天齐就知道自己没猜错,乔月肯定也是像他一样有了记忆,但要比他更早。
看着眼前还光鲜明媚的女子,赵天齐骤然想起记忆中他去看乔月的最后一眼,她被装在一个并不怎么起眼的小棺材中,双眸紧闭,面无血色。
那个乔月可谓是为自己付出了全部,可自己不但负了她,甚至还间接害得她早早的就玉殒香消。
“对不起,”赵天齐说:“我知道你也是知道了自己的结局,所以才选了沈青书,我不怪你,是我的错,是我负了你。”
“怪我?”乔月直接给听笑了。这人到底是有多大的脸,能说出这么厚脸皮的话,“你有什么资格怪我,且不说你后来做的那些畜牲不如的事儿,就是我没有那段记忆,那我也是一个活生生的人,选谁,和谁在一起也是我的自由。更何况……”
乔月玩味一笑,杀人诛心。
他知道,现在的赵天齐,对原主还是有点儿愧疚之心的,但迟来的深情比草都贱,她又怎会让他心安。
登时,乔月笑得像地狱里的恶魔,“其实你不用跟我道歉,因为我也不是桑乔月。那个傻兮兮的桑乔月已经死了,在你们决定陷害沈青书那日,被你娘给推死了。”
“……”听完这话,赵天齐有一瞬间的茫然,似乎是不明白她是啥意思,良久,他好像才终于回过味来。
“……你……你不是桑乔月,”赵天齐整个惊住了,用手指着乔月,声音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一样,又尖又长,歇斯底里,“那,那你是谁,你究竟是谁?”
乔月多多少少还有有些被他的癫狂吓到,下意识的后腿一步,继续说:“我是谁重要吗,反正你这一辈子都不会得到她的原谅。所以收起你的假惺惺吧,她不需要,也看不到,你欠她的,注定永远都还不清。”
赵天齐显然是没听见乔月的嘲讽,他还沉浸在自己的震惊中碎碎念,“你,你不是乔月,那你……那你……对,对对,你是鬼,你是借尸还魂的鬼。”
“所以,所以……”他越想越激动,似是想通了其中的关窍,指着乔月声嘶力竭,“……是你,是你……帮着沈青书偷走了我的人生。是你帮沈青书,偷走了原本属于我的光鲜亮丽的人生,是你们,是你们搞得鬼,是你们害了我。”
“是你们偷走了我的人生。”
赵天齐被刺激的有些语无伦次,站起来大喊大叫,惊动了门口守着的狱卒,“沈娘子,发生什么事儿了?”
“没事儿,你先别过来。”乔月摇摇手,阻止了狱卒想要过来的想法。
赵天齐把着栏杆,瞪着乔月目眦欲裂,恨不得出来吃了他,“是你们,是你们头走了我的人生,是你们……这是你们欠我的,把它还给我,还给我……”
乔月丝毫不惧,甚至还能对着他笑,“还,赵天齐,说到抢走,难道不是你最先用下三滥的手段,抢走了沈青书的人生嘛,我现在,不过是拨乱反正罢了,你说对吗?”
“所以说,别怨天尤人,你那段日子,才是偷来的。”
“不是你的东西,终究是要还的。”
乔月语气平淡,但却掷地有声,赵天齐听得清清楚楚,他像是一下子卸掉了所有的力气,跌坐在地上。
“不,不是这样的,不是……”
他不相信,也不愿接受。
不是这样的……
就是他们……是他们偷走了他的人生……不是这样的……
乔月看她这幅疯疯癫癫的样子,也知道多说无益,转身欲走,却忽然听到赵天齐叫她,“乔月。”
他以为他还想继续发癫,不想却听得他说:“你们从清水县过来,我娘她们,怎么样了?”
方才乔月一说他才想起,他差不多有半年没有他家人的音讯了。自那次柳家的事后,他就再也没有见过他们了。
记忆里,他娘成了状元娘,神气的不行,他妹妹也借着他的光,嫁了个好人家……
“她们,都怎样了?”赵天齐小心翼翼地看着乔月,眼神中恢复了清明,似乎还带了点儿祈求,求乔月能够告诉她。
“你妹妹因为绑架,被发配了,你娘知道你们兄妹俩的事儿,一时急火攻心中风了。”
“……”赵天齐没有再说话,只是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须臾,乔月似乎听见了低低的啜泣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