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会子贡院门口的人越发多起来了,怕等会儿沈青书出来了看不见他人,乔月索性挤到人潮的最前面去等。
沈青书是第五批出来的,一同出来的五个举子里,他的情况算是好的了,但依旧是脸上没有丝毫血色,嘴唇也干的发白,走的时候还挺合身的衣服,这会子都松松垮垮的套在身上。
“青书。”萧子规先一步过去接着沈青书手里的行礼,乔月搀扶着他。
“我没事儿,就是腿有点儿不听使唤。”沈青书虚弱一笑,在那小小的号房里坐了那么久,腿都感觉没什么知觉了。
两人搀着他到马车上,乔月倒了杯茶给他,沈青书漱了漱口又喝了一杯,热茶下肚,才觉得整个人舒服些了。
因为人多,车夫只能在慢悠悠地驾着马车离开。车上,萧子规问他考得怎么样。
沈青书倒也说不上考的如何,就觉得中规中矩,没说答不上的,但也没有自己觉得答的十分出彩的。
一直以来策论都是他的弱项,但这一次他自己觉得答的还行。
但总体怎样,还得等两天出榜了再说。
萧子规听沈青书这么一说,就觉得自己下的注应该是稳赢了。
车厢里摇摇晃晃的,很快,沈青书就枕着乔月的肩头沉沉的睡去了。
两人都再没有说话,等到了桃花面,乔月叫醒了沈青书,沈母端来一早就准备好的瘦肉粥,沈青书洗漱了一番,喝碗粥后,就被乔月催促着去休息了。
考完精神放松了,沈青书这一觉就睡到了第二天早上。
乔月还在与周公梦游,就感觉有人进了她的房间,且是毫无顾忌的钻进了她的被窝。
闻到熟悉的松香气,她寻了个舒服的姿势,又沉沉的睡去。直到感觉有人在轻啄她的眼皮,她才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眼睛一聚焦,对上的就是沈青书那张帅脸。
“你干什么啊?”自己此时蓬头垢面,一脸油光的,这人却衣冠楚楚,乔月脸上挂不住地往被窝里钻。
“又不是没见过。”沈青书大臂一挥箍住她,制止了她躲闪的行为,“为什么不告诉我?”
“啊?”乔月才睡醒整个人都懵着呢,实在不明白他这突如其来的话是啥意思,一时也忘了躲避,“什么不告诉你?”
“元丝丝的事儿,”沈青书垂眸看着乔月,眼中不无心疼,“这么大的事儿,为什么不跟我说?”
昨天他还问她来着家中有没有出事儿,乔月还说一切如常,当时萧子规神色有些不对,但他也没有深究。
直到今早听他娘说起那些……
她一个女子,是如何承受住那些流言蜚语的。
“这又没啥,你刚考完试,我不是想着能让你好好睡一觉嘛。”乔月拍着他的后背安抚他,“再说了,有舅舅和娘他们在,我也没受啥委屈。”
至于外头的人说啥,她根本就不放在心上。
知道人家是乱说还计较,最终气到的只能是自己。
就知道乔月指定会这么说,沈青书不由得抱紧了她,在她颊边落下一个吻,有些无奈“你啊你,真是不知道让我说什么好。”
说到底,乔月现在受到的委屈,都还是沈家的烂账。
“反正都过去了,”乔月也顾不得自己蓬头垢面了,往沈青书怀里凑了凑,“不过就是这次又让赵天齐给脱身了。”
这几日发生的事儿,沈青书也都听他娘说过了,自然也晓得赵天齐是如何在公堂上狡辩的。
说实话,他说的那些,是无论如何都站不住脚的,可奈何元丝丝没有证据。
“我总觉得,元丝丝和赵天齐策划的绑架背后,还有一个真正的幕后黑手。”沈青书提出自己的猜想。
能在县衙大牢里投毒,怎么看,都不像是赵天齐和元丝丝能力范围之内的事情。
赵天齐先前固有程家庇佑,但一举一动都在人眼皮子底下,翻不出什么大的浪花,而沈家已是微末之时,插手澧县大牢,怕也是没有这个能力。
如此看来,这件事背后,必定还有人再操控全局,赵天齐他们说白了就是个靶子。
沈青书能想到的这一点,顾远他们自然也能想到,可奈何对方做事十分利落,尽是连一点痕迹都查不出来。
“等下午了,我再去舅舅那里打探打探消息。”
沈家如今已是瓮中之鳖跑不脱了,但赵天齐,沈青书也没打算轻易放过。
中午和柳溪宁她们小聚后,下午,沈青书就去找了顾远。
顾远听沈青书说考得不错也挺高兴,见他说起澧县的事儿,也将事情的前因后果又原原本本的跟沈青书说了一遍。
提起这事儿,顾远也是一阵长吁短叹,束手无策。所有的线索,在查到下毒人的时候,就全都断了,没有一点儿进展。
这种情况,要么是对方确实厉害,做事儿滴水不漏,算计的分毫不差,要么就是对方身份显赫,大牢里有他的内应。
可无论是哪一种,沈青书都不明白他们究竟那里得罪了这位大神。
不过好的一点就是顾远说那绑匪中幸存下来的那位恢复的还不错,不出意外的话,近几日便会醒来,说不定能有点儿线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