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着乔月的叮嘱,沈青瑞鼻子发酸,泪水一下子就出来了。
这还是第一次他哥要离开家去这么远的地方,而且还会在那里呆很久。
“没事儿,我送完你哥很快就回来了,早点去睡吧,明天还得去书院呢。”
别离总是伴随着伤感,却偏偏又遇上了一个下雨天。
天空乌云密布阴沉的吓人,淅淅沥沥的小雨夹杂着冷风,让乔月不由得裹紧了自己的衣服。
“娘,婶子,你们都进去吧,外头雨大。”
“就是啊娘,你们先进去,仔细受风着凉了。”沈青书说。
知道今日他要走,柳芽婶子也特地冒雨赶过来送她。
“婶子,我走了,家里的一些还劳烦你和大叔多费心。”
“放心吧,有我们在呢,你在外头照顾好自己就行,不必担忧家里。”柳芽婶子连连应承着。
*
清水县到京城路途遥远,便是走官道,也得差不多十多天,再加上乔月容易晕车,一路上走走停停,到京城愣是用了二十天。
十月中旬,京城已经落下了今年的第一场雪。
她们到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整个都城白茫茫一片,只有偶尔几个人影走过,留下的脚印,很快又被大雪覆盖。
车厢里,乔月将自己裹成个球,抱着手炉,缩在车厢最里面。
繁华的都市隐没在了大雪的静谧之中,沈青书掀开车帘看了眼外面,此时天色已晚,去投奔顾远怕是有些不太合适。
“不如我们先找个客栈歇一晚,等明儿个天亮了,再联系顾叔。”沈青书提议。
“好。”乔月点头。
她现在对住哪儿完全没有意见,她现在只想找个暖和的地方,吃口热乎的暖暖身子。
今早她们在波州的时候还是阳炎天呢,哪成想下午到京城的地界就降温了,弄的她一点儿准备都没有,感觉要被冻死了。
沈青书知道乔月畏寒,就嘱咐车夫就近找个客栈,只是他话音刚落,一直停在城门口的一辆马车里突然钻出来了一个脑袋,“请问可是沈青书沈公子和沈夫人乔月。”
天黑,沈青书也看不清他的面容,只是对方都说了他的名字了,想来是认识他,“正是,不知你们是?”
“公子可能没见过我,我叫朱二,我家老爷是顾远顾大人。”那人跳下车,走到沈青书车前躬身道:”我家老爷知道您要来,就命我在这儿守着,这盼星星盼月亮,可把您给盼来了。公子也不必住什么客栈了,直接随小人到府里去吧,老爷已经等候多时了。”
“还是不了吧,”沈青书婉拒,“我们这蓬头垢面的,实在难以见人,不若等到明早,我们休整一番再去也不迟。”
“公子您可就别为难我了,我家老爷可说了,等你们一到,就立刻让我把你们接回府里去,您若是在客栈呆一晚,小的我交不了差,估计还得在这儿等着。”
朱二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倒是一时叫沈青书无法拒绝,“那好吧,就有劳小哥带路了。”
朱二的车在前面带路,沈青书他们跟在后面。夜深了,街上已经没什么行人了,车轮碾过白雪发出的“咯吱”声格外的清晰。
乔月窝在沈青书怀里,半掀开帘子,看这外头的陌生与繁华。
即使是黑夜,街道上也还是灯火通明,偶尔路过的马车,装饰的也是富丽豪华,行人穿宽袍大袖的居多,腰间的香囊玉饰花纹精致繁复,一看就价格不菲。
“京城果然不同凡响。”乔月感叹。
“天子脚下,自然是人杰地灵,”沈青书笑笑,“也难怪许多人挤破脑袋想要来京城立足。”
沈青书虽没有明说,但乔月知道,他指的是沈家。
听顾远说,沈家现在在京城,只能算得是官绅之家。
先前沈容盗走了沈易的身份,却在会试中名落松山。后来沈家出钱给沈容捐了个小官,但沈容嫌弃那地方偏远荒凉,没过几年就自己辞官回来了。
但他到底还是担着举人的名号,这些年里,也有不少学子登门拜师,但中举者寥寥无几。不过借着他慷慨大方,周济寒门学子的名头,在京城一众达官显贵中倒也算是有了些地位。
“会怕吗?”乔月问。
“有什么好怕的。”沈青书看向窗外,“怕的话,我就不会来京城趟这滩浑水。”
当年发生沈家发生变故的时候,他已经有了记忆,如今将要再次面对沈家人,他难免心生感慨。
怕,不从在的。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很快吗,马车在一处的古朴的宅院处停下。
前面驾车的朱二一下车,就冲着在门口等着的门房喊,“快去禀报老爷,就说沈公子他们来了。”
门房闻言,一溜烟儿就朝里面跑去。
须臾,还没等到沈青书他们下马车,原本还黑漆漆的宅子瞬间就变得灯火通明,接着就是一阵爽朗的笑声自里头传来。
沈青书携乔月下车,正好就看见顾远从里面走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