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嫂子,这边厨房暂时不能用。等下我们收拾一下,下午了再置办东西。”春草以为吴氏是舍不得让自己花钱。
“不是,是孩子要吃。”吴氏面上有些不好意思。
她生下团团本就奶水少,自上次被冯氏扫地出门后,她因为太过气愤直接给气没了。这些时日,团团一直是喝面糊充饥的。
春草并未出阁,所以并不知道这其中的关系,但乔月却明白的很。见春草还迷糊着,她直接走到车夫跟前,低声跟他说了句话。
车夫知道她跟自家二小姐关系好,对她的话也是唯命是从,点了点头,就转身出去了。
不一会儿,车夫就牵了一头母山羊进来,问拴在哪里。
“这是?”吴氏不明所以。
“团子正在长身体,光喝面糊营养哪儿够啊,还是得喝点奶,是不是啊小团子。”乔月抖着“呀呀”学语的小娃娃,吴氏却感动的无以复加。
“这,这羊多少钱,我把钱给你。”
“不用,”乔月笑着捏捏团子的圆脸蛋,“这是姨姨给团子的见面礼呢。”
“啊噗!”怀里的小人儿用口水吹着泡泡,也不知道听懂没有,笑得连眼睛都看不见了。
吴氏拗不过乔月,最终这钱也是没给成。
在等饭的间隙,赵顺子挤了羊奶,又找来柴火,按照乔月的说法,给羊奶做了什么巴杀菌,说是安全又不会流失营养。
时隔多日,团子终于喝到了新鲜的奶,吃饱喝足后便沉沉睡去。
趁着这个间隙,她们吃了饭,又紧着时间把屋里收拾了一遍。
乔月见忙得差不多了,也就回去了。
今天发生了许多事儿,虽然总体来说都挺顺利的,但她心里总觉得不得劲儿。
去店里晃悠了一圈,乔月见没啥需要她忙的,就直接回家去了。
一上午的时间,昨天掰来的玉米棒子已经扒完了皮晒好了。沈母不在家,沈青书正在自己的房间看书。
乔月推门进去,整个人蔫哒哒的,不等沈青书发问,就绕到他身后,脑袋砸在他的后背上,从后面抱着他。
“怎么了?”沈青书放下书,伸手揉揉他的脑袋,“不是和春草一块儿去接人了吗,怎么了,不顺利吗?”
“也算顺利吧,但我就是觉得心里不舒服。”乔月低声嘟囔着。
“书书,你喜欢女儿吗?”乔月忽然问。
“啊?”沈青书被她这忽然的发问弄的脸上一热,说话都有些磕巴了,“当,当然喜欢。”
说完,他又觉得似乎回答的不够严谨,又补了一句,“只要是你生的,我都喜欢。‘
“那以后若是女儿出嫁了,你会觉得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的水,然后把她当亲戚吗?”
“当然不会,无论她怎么样,不都还是我的女儿嘛,怎么忽然为这些啊?”整的他还怪不好意思的。
“就是今天看到了一些事,有感而发。”乔月将今天在吴家发生的一些都跟沈青书细细的说了。
她跟春草关系好,所以吴氏对娘家如何,春草也曾跟她说过。
今天吴家父母的举动,别说是吴氏了,就是连她也很震惊。
还有哪些围观的村民,她们并没有没有觉得吴家父母的行为或者说兰翠翠说的话有什么不对,这才是让她觉得最可怕的。
是不是他们的潜意识里,也是这样认为的。
因为沈家母子的开明,乔月其实并未深刻的感觉到这个时代对女子的压迫,又因为身边有陈娘子,柳溪宁这样的人,所以让她几乎忘记了自己所处的时代对女子绝对的压迫。
穷人家的女儿,生下来即使不是被溺死,在家里也是遭受着冷眼和不公平长大的,而富人家的女儿,虽然有锦衣玉食,大多也难逃成为父兄追求权利之下的牺牲品,牺牲自己的婚姻,嫁给一个自己或许都不认识的人。
她今天看见团子,一下子就想到了这个问题。
她现在活得到还算是自在,那她的女儿呢,是不是也能活出自我?
“我指定不会重男轻女,只要是你生的,都是我的心肝宝贝。”沈青书看得出来乔月是真的被这件事给吓着了。
“那哪怕是你以后做官了,女儿也不能成为你追名逐利的垫脚石。”乔月说。
“放心吧,我怎么舍得。”
“那你要记住你今天说的话,要是你以后敢这么做,我就休了你。”乔月恶狠狠的警告。
“知道了,但是宝贝,”沈青书神情认真。而后又莞尔一笑,摩挲着乔月细腻的脸颊,“咱俩都还没成婚,你就已经想着休夫了,这是不是不太好啊。”
“有啥不太好的,这叫做有先见之明,学着点吧!”被沈青书一插科打诨,乔月沉重的心情似乎好了不少,脑袋窝在沈青书脖颈里哼哼唧唧。
“也是,”沈青书点头,“也不看看是谁的夫人。”
这思想觉悟,高的嘞。
“不不不,这是你要遵守的。所以你应该说也不看看是谁的相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