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真假假,虚虚实实,谁也不知道这些理由到底哪个才是真的,而沈青书向来不关心这些,别人说,他也只是听听,烦了就去外面躲躲,仅此而已。
从书院出来,沈青书一眼就看见了挤在人群中的沈青瑞。小孩儿这几日因为干农活,晒得有点黑,但却比之前壮实了不少,看着像大小伙子了。
“哥……”沈青瑞看到人,呲着大牙向他招了招手。
跑上前去,沈青瑞接过他哥手里的东西,“哥,你怎么这会儿才出来?”
沈青书没回答他的问题,而是四下看了看,并未看到其他人的身影,就问到:“你一个人拉得么?”
“没有,我跟二两一块儿来的,他正在那边玩儿呢。”沈青瑞知道他哥其实想问的是他嫂子,但又不好意思直说,便又补充道:“嫂子本来也想来的,但是娘的手艺你也知道,她走不开。”
“嗯。我回了趟学校,拿东西变耽搁了”沈青书点了点头,和沈青瑞边走边说。
“家里的麦子其实也没黄好,就山东边那块儿还行,其他的都有些泛青,娘说这几天太阳好,让多晒晒,反正也不急。”
两人走出人群,沈清瑞一边说一边用眼睛去找二两。
只是那树下,哪里还能看到二两的人影呢?
除了觅食的麻雀,树下连根二两的毛都没有。
沈青瑞一下慌了。
手里的书籍散落一地,但他根本顾不得去捡。
“二两,二两你在哪儿?”
奇怪的名字,惹的不少人频频回眸,似乎是不明白谁取这么俗的名字,但沈青瑞却根本不在意。
他只知道,二两不见了。
“二两……”沈青瑞跑到大树跟前,见那个装条糕的油纸还在。沈清瑞捡起油纸,发现里面的条糕也并未吃完。
就二两对条糕的痴迷程度,一般吃不完他是不会撒手的。而此时,他手中的条糕上还有一排整齐的牙印,可见是二两咬了一口但没咬下来就把它给丢了。
是什么样的情况,能让二两把送进嘴的条糕吐出来。
沈青瑞一下子想到了先前乔月说的拍花子,登时吓出了一身冷汗。
“哥,二两不会是被拍花子抓走了吧!”沈青瑞望向沈青书,那双向来笑嘻嘻的眼睛里此时充满了无措,慌得不行。
“不会的,想来是人太多,他走哪儿去了,咱们分头找,等会儿在这汇合。”沈青书到底是大人,登时拿出方案来。
“好。”沈青瑞点点头,立马跑去附近找,只是没走两步,他就听到了一阵奇怪的呼声。
像小猫护食时从喉咙里发出来的呼声,却让沈青瑞顿时松了一口气。
这声音他熟悉的很,当时在人牙子哪里,二两就是这样的方式来表现对那个瘦猴男的抗拒的。
沈青瑞循声望去,果然看见不远处的人群中,一个着书生袍的人正滴溜着一个小孩儿。
小孩看不清全身,只能看到一个被人扯着的胳膊,不过从那灰色的衣服以及手腕处的胎记来看,是二两无疑了。
“二两。”沈青瑞叫了一声,跑上前去。
而与此同时,一个重重的耳光,落在了二两的脸上。
“啪”地一声,即使是如此嘈杂的环境,都显得那样的清晰入耳。
“二两。”沈青瑞吓了一跳,三步并做两步过去一把扯开了那人。
“你干什么打人?”
他护着二两,抬头怒瞪那人,但当看见那人的面容时,沈青瑞不可控制的皱起了眉。
居然是赵天齐。
但此时沈青瑞并没有过多的时间去赵天琪的变化,因为二两在看清来人是他后,登时眼眶里的眼泪就落了下来。
出门时还一丝不苟的头发此时变得凌乱,整个左脸已经高高的肿起来了,红里泛着青,与右半边脸看起来极不相称,却又极其恐怖。
小孩儿一脸委屈地看着他,雾蒙蒙的大眼睛似乎是在质问他为什么忽然就不见了。
“对不起二两,是哥哥来晚了。我就是迟迟看不见我哥,就又往里头稍微走了下,对不起。”他也是一时忘记了叮嘱二两的话,想来是二两看不见他后过来找他,不知怎的惹到了赵天齐。
在听到他这样的话后,二两忽然一下子冲进了沈青瑞怀里,死死的抱着他的腰。
他还以为哥哥不要他了。
“没事了,没事了。”沈青瑞温柔的轻抚着他的后背,目光却冰冷地看向一旁的赵天齐,“他只是一个小孩子,你有事不能好好说吗?为什么要打他?”
“原来这小杂种是你家的。”赵天齐看清二人的纠缠,大概也明白了,这个小杂种应该和沈家沾亲带故,随即轻蔑一笑,“我就说嘛,会咬人的狗不叫。果然,这小杂种跟你们家那些人,如出一辙。”
时至现在,赵天齐身上已经没有一点点如文人的儒雅了,有的只有对命运的怨怼和满口粗俗的污言秽语。
尤其是,刚才他还遇上了沈青书。
如今的他已经和沈青书从曾经的棋逢对手变成了云泥之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