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一方面,他还是比较有自信的。
宋安套到了自己想要的信息,这会儿已然将赵天齐视为座上宾,各种轮番让菜让酒,热情的不得了。
白程和胡杨作为他的好兄弟,自然是明白他的心思,对赵天齐的溢美之词也是脱口而来,在各种的恭维之下,赵天齐已然是心花怒放,那里还能想到,家里还有老爹老娘和妹妹,等着他回去过节呢。
于是乎,汀兰阁的氛围有多热闹,赵家家里就有多压抑。
赵父还是如往常一样,从地上回来后,就端个老烟枪,靠着墙角歇凉,“吧嗒吧嗒”地抽烟,望着外头,规划着明日要干的活计。
赵母和赵燕儿在屋厨房里忙活,明儿就是端午了,她家的卷糕还没有做。
原本还打算这做一点卷糕用来当晚饭呢,谁成想这天都要黑了,也不见赵天齐回来。
“燕儿,你再去村口瞧瞧,你哥回来没?”赵母催促着说
这天齐不回来,她连做卷糕的心思都没了。
“有什么好瞧的,我都瞧了十八遍了。”赵燕儿不情不愿的起身,一边抱怨,一边将围裙脱下,打算出门去看。
没办法,看她娘这架势,她哥要是不回来,这卷糕也是不打算做了。
她还等着做了卷糕,亲自给沈青书送去呢!
想到这儿,赵燕儿边走路心里又把赵天齐骂了千百回。
都那么大的人了,不回来也不知道托人来送个信儿,干叫人着急。
今天晚上没有月亮,但好在星星很多,夜不算很黑,赵燕儿小跑着到村口,四处张望了一番,别说她哥了,连个鬼影子都没有。
“哥也真是的,明知道家里人都等着他回来过节呢。不回来也不知道托人捎个话,就叫人干等着。”赵燕儿无功而返,面对赵母殷切的询问,没好气的说。
“行了,你哥读书忙,顾不上也是有的。”赵母脱下身上的围裙,叹了一口气,说:“既然你哥不回来,那就把泡了的米熬成稀饭,吃了早点睡吧!”
赵母满心欢喜地等了儿子一下午,就想着把第一块卷糕给他吃,好祈求个平平安安。这会儿见人不回来,整个人也跟泄了气一样,说话都蔫蔫儿的,什么心思都没了。
“娘,”赵燕儿瞪大了眼睛喊住她,“将泡好的米煮了稀饭,那咱们不做卷糕了吗,明天可就是端阳节了。”
“你舅家不是送了卷糕过来吗,还有呢,够过节了。”赵母指了指碗橱中放着的卷饼。
端阳节前两天,各家各户都有互相赠送卷糕的习惯,意在送走霉运,迎来吉祥。赵母这张嘴平日里惹了不少人,所以村里给他家送卷糕的人很少,赵燕儿的两个舅舅也来送了。而她们的回礼,也不是自己家做的卷糕,而是村里其他人送来的。
赵燕儿想做卷糕也不是为了自己吃,而是惦记着送给沈青书。
毕竟这次她娘可是为了庆祝他哥中秀才后的第一个节日下了血本了,做卷饼的面不是便宜的黑面,而是上好的精白面。用的米也是新米,还买了一些干果蜜饯啥的,用来做卷糕。
她可是听隔壁说了,那小贱蹄子这次做的什么粽子,什么奇怪玩意儿,她可不能给比下去。
但不比下去的前提是,她娘能中肯她做卷糕。
“可那是舅舅送来的,我还想着做点儿给双喜送去呢,她昨天都给我送了。”赵燕儿寻了个借口,“我不送人家哪里说得过去呢。”
“你舅送来的咋了,不能吃吗,就双喜家那条件,配得上你送这么好的卷糕吗?”赵母语言轻蔑,显然是看不起双喜家,更不在乎赵燕儿的想法,“你哥都不回来,就别糟蹋这么好的东西了。”
要不是这米泡过了,天热放不住,她才舍不得用来煮稀饭呢!
赵母说完,也不管赵燕儿什么表情,就直接拿着装干果蜜饯的袋子往自己房间走去。
这些东西她要留着,等那天空闲了给天齐送去,他念书辛苦,这些东西刚好补身子。
院子里,赵父听着母女二人的争论,也是一言不发,继续“吧嗒吧嗒”地抽烟。
赵燕儿瞅了眼她娘的背影,又瞅了瞅碗橱里的卷糕,再一看他爹那三棒子打不出一个屁来的模样,气得都要哭了。
这黑黢黢的油饼卷着连白糖都舍不得放的碎米饭,这让她怎么好意思送人。
然而,她娘已经把好东西都藏起来了,她就是想偷偷做,也没有东西了。
赵燕儿气的直跺脚,简直要气炸了。但也无可奈何,只能心里又把赵天齐骂了几百遍解气。
*
夜深了,原本早该安静下来的小村庄,今日却格外的热闹。家家户户厨房都亮着灯,一家人围在一起,分食着今日的第一个卷糕。
这也是习俗,叫做分福。分到福的人,接下来的半年,都会平平安安,顺顺利利。
乔月虽然说已经做了粽子了,但也按照大礼的习俗,和沈母一块儿又摸黑炸了油饼,做了卷糕。
卷糕里面的糕是早就做好的,用的糯米,里头放了干果蜜饯,还加了蜂蜜,甜的很,沈青瑞那个小馋猫已经偷偷吃了不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