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不”
“村长你说哪里话,人赵李氏说了,没位子了,你莫不是要人家大老爷站着吃酒。”
周林的“用”字还未说出口,就有刚才受辱的妇人起哄。
“就是,我们这些人都没地儿坐呢,难不成这大老爷来了,就有位子了。”
村长方才坐在最里面,所以对于没位子这事儿根本就不知道,她们这么一说,当即有些尴尬。
而赵李氏则是直接黑了脸,怒瞪了几人一眼。
这些老泼皮,就是看不得她家好。
赵天齐也对这些人不分场合起哄感到厌恶,但心下更埋怨赵母没把事儿处理好,让他在周林面前丢了面子。
整个房子里充斥着尴尬,就连一向愚钝的赵父,也觉得脸上无光。
但周林见惯了大场面,这种尴尬他根本不觑,更何况他也没想留下来吃酒,就假装没听见她们的话一样,依旧笑着应和村长的话,“吃酒就不用了,我府上还有事儿,得快些回去,各位尽兴就好。”
说完,他朝着赵天齐和村长微微点头后,就要离去。
赵天齐看出周林最后那个眼神别有深意,见赵母她们也要跟着出去,忙止住她们,“娘,你招呼村长他们入席吧,我去送周叔。”
说着,他还拍了拍赵母的肩膀,赵母会意,也拦住了要出去送人的村长,邀着他们继续吃席。
大门外,赵天齐赶上周林的脚步,微微欠身,“有劳周叔大老远跑一趟了,还请周叔待我谢谢柳老爷,这几日家里忙,改日,小子必定登门道谢。”
“本来今日该是老爷亲自登门道贺的,只是老爷前段时间府试期间柳家祭祖,这几日他又忙于琼林会的事儿,着实脱不开身,所以才让我跑一趟。”周林说,也算是给赵天齐解释了为何这段时日冷落他的原因。
赵天齐原本心里还对此有些芥蒂,这下也是全都消了,笑着说:“有劳柳老爷还惦着我。”
周林接着说:“老爷知道这段时间你也辛苦,就想着让你好好休息一下。后日的琼林会,老爷有贵人要给你介绍,所以还希望赵公子务必要参加。”
贵人?
赵天齐瞳孔放大,很想问问周林是什么贵人,但到底还是矜持住了,面上不动声色的微微点头,“有劳周叔,也替我多谢柳老爷关怀。”
送走了周林,赵天齐迎着阳光,心中郁气消散,只觉得身心舒畅。
拿了榜首又如何,到头来,不还是要苦苦求学……
柳舟年给他介绍的贵人,那想必是从京城来的,非富即贵,他沈青书有什么?
呵!
“哥,爹叫你进去陪酒呢!”赵燕儿从院里出来,就看见赵天齐望着前方一脸的轻蔑。
马车已经不见影儿了,她凑上前去,打听,“哥,方才那人,你认识啊?”
虽然听村里人议论说那人是来送请柬的,可从他哥的态度来看,明显两人熟稔得很,就是认识。
赵天齐暂时还不想曝光自己和柳家的关系,侧首看了赵燕儿一眼,淡声说:“只是见过,不熟。”
怕赵燕儿多问,他换了话题:“娘呢,怎么没见她人出来陪客?”
“娘在屋里拆柳家送来的礼呢!”赵燕儿耸耸肩。
赵天齐闻言,眉头一皱。对于赵母这种没见过世面的做派,他是越发看不上了。
方才她急急地接礼,在周林面前,着实是有些丢人了。
赵母自然不知道儿子对自己的厌恶,此时,她正在众人的撺掇下,欢欢喜喜地拆礼物呢。
一共四个盒子,包装的都十分精美,上面还都印着店家的名字。赵母不识字,不知道里头是啥,于是就在众人的起哄下,堂而皇之的打开了礼物。
一方砚台,一支笔,一方墨,还有几刀纸,赵母或许认不得,但读书人一眼都能看出,这套文房四宝都是时下最名贵的,价值不菲。
“嘁,我还以为里面装的是钱呢!”有人满脸期盼,见最后竟只拆出了这个,顿觉无趣,轻嗤一声。
“可不是,还以为是啥值钱的东西呢,就这些。”
说话的都是被赵母给了下马威的人,自然是什么难听,什么不入耳说什么,赵母虽然心里也失望,但这个时候,她可不能露出这种情绪来。
嘴硬道:“你们懂什么,这可是都是极其名贵的东西,值不少钱呢!”
“真的假的?”有人不信,不就是文房四宝吗,能有多值钱。
“骗你做什么,我家天齐现在是秀才了,见到县令大人都不用跪了。送礼自然得送那些读书人需要的,哪里能是那些俗物。”
虽然不是钱有些失望,但这样一想,赵母又觉得面上有光。就别的不说,光是那阔绰的马车,她沈家就没有。
她可是听见了,那人对村长说,沈家的请柬,已经有人去送了。
赵家是人家亲自送,沈家是派人送,光是这一点,她赵家就比沈家强了不少。
“哎,行了行了都散了吧,我还要去招呼客人呢!”想到这儿,赵母心情大好,将东西收拾起来,很是高傲地出了门。对于那些方才说酸话的人,她连个眼神都没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