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归荑笑着嗯了一声,给了傅归宜莫大的鼓励,他拿出势必要端了那一窝的气势疾驰而去。
裴璟见人走远了,侧目对季明雪道:“还不跟上去,仔细看着点他。”
季明雪心领神会地朝密林策马,须臾间整个平原上只剩下裴璟与傅归荑。
裴璟单手牵绳,轻轻踢了踢马肚子,慢慢靠过去。
随着他的靠近,傅归荑低着头,手不自觉握住缰绳,心不由自主怦怦乱跳。
裴璟声音很轻:“怎么不带逐月弓出来试一试?”
傅归荑静默片刻,缓声答:“不太方便。”
裴璟明知故问:“怎么不方便?”
傅归荑抿了抿嘴唇,心道拿出来必定会被哥哥盘问一番,她还没想好如何回应裴璟的感情。
“你考虑得如何?”傅归荑今日从见到他起就在刻意回避他,裴璟实在是按捺不住激荡的心,却又碍于傅归宜在场不得不压下,好不容易找到独处的机会,他怎么会放过她。
傅归荑对他似乎有种魔力,只要她一出现,他的目光再难从她身上移开。
裴璟周身的气势让傅归荑难以忽略,面对裴璟的问题,她小声道:“才一个晚上而已。”
裴璟振振有词:“战机瞬息万变,一个晚上已经够久了。”
傅归荑忍不住反驳:“你是要同我打仗?”
裴璟轻笑了声,“情场如战场。我既已明白自己对你的心意,自然是要速战速决,否则迟则生变。”
傅归荑眼眶缓缓睁大,眼神慌乱,似乎没想到裴璟能如此坦诚。
“伸手。”
傅归荑脑子有些蒙,下意识照着他的命令做。
裴璟却不按常理出牌,长臂一揽搂住她的腰,用力一拽,傅归荑整个人被提起,复又稳稳当当坐在裴璟的胸前。
身体悬空的瞬间,傅归荑本能地伸手抚住裴璟的双肩。
她的后脊紧贴裴璟的胸口,能明显感受到他胸膛下有力的心跳声,透过薄薄的衣衫传递到傅归荑的身体里,引发体内五脏六腑的颤栗,余响久久不散。
傅归荑身体微僵,故作镇定道:“太子殿下这是什么意思?”
“叫我裴璟。”裴璟双臂圈住傅归荑,头微微下低落在她的耳畔边,“我的意思是,你的答案我如果不满意,那你今日恐怕回不去了。”
他的嗓音低沉喑哑,语气缓和温柔,呼出的热气扑在傅归荑的耳廓内侧,漾开层层痒意。
傅归荑强迫自己保持镇定:“我若是不答应,你是打算强抢民女?”
她尽量克制自己颤抖的声音,然而却控制不住身体越来越热。
“这是个好主意。”裴璟故意打趣道:“多谢傅小姐献策。”
他骤然扬鞭,马如疾风一般往前飞驰。
傅归荑没想到他会忽然御马,身体因为惯性向后倒,猛地撞上身后人的胸膛,慌乱地啊了一声。
头顶传来一声哂笑,羞得傅归荑缩了缩脖子。
自由的风从她的耳畔刮过,拂乱她额前的碎发。
傅归荑偶然间仰头往上看了一眼。
裴璟的侧脸被阳光勾勒得棱角分明,俊朗非凡,冷硬锋利的下颌线此时像染了一层柔光。
他褪去不近人情,高高在上的外壳,似乎触手可得。
裴璟似有所觉,低头望去。
傅归荑从他乌沉的双眸中看见了自己的脸。
只有她。
全是她。
裴璟弯眼勾唇,傅归荑瞳孔微怔。
这匹马跑了很久。
他们一同跑过长河落日,来到繁星之下。
裴璟在若依河前停下来,他率先翻身下马,伸手去扶傅归荑。
傅归荑眼皮轻压,注视前面前那只宽厚的手掌,似乎有种接不道便不罢休的决然。
她闭上眸深深吸了口气,又缓缓呼出,再睁眼时心中的迷茫已然散去。
傅归荑小心翼翼地伸出手,在离掌心还有一寸距离时,裴璟猛地一握,精准地抓住她中间三根手指。
力道之大,让她恍然生出一种至死方休的骇意。
裴璟扶她下马,手却再没有放开,反而趁机塞进傅归荑松弛的指缝中,反手一扣。
十指相握,他的指节用力一夹,指骨咯得她微疼。
裴璟带她来到河边。
河面漆黑,唯有一轮明月清晰地倒映在水面上。
裴璟侧身,与傅归荑相对而立,两人的距离仅有一拳之隔。
他笑着问:“你现在考虑好了吗?”
傅归荑眼神清澈,另一只手指向天上的明月,一字一顿缓缓道:“我要它,只属于我。”
裴璟满脸笑意,眼里盛满星子。
他忽地俯下身,鼻尖紧贴傅归荑的脸。
“嗯,从今天起,它只属于你。”
裴璟的声音逐渐消失,最后淹没在傅归荑口中。
她慢慢瞪大双眼,惊得愣在原地。
裴璟的吻和他的人一样极具侵略性,傅归荑仅仅抵抗了一瞬便任由他的唇舌在自己口中游走。
天地万籁俱静,偶有几只鱼越出水面,激起轻微的涟漪。
傅归荑被吻得大脑一片空白,裴璟的气息无孔不入地侵蚀着她所有的感官,令她无法思考。
两人的呼吸声渐乱,心跳急促。
傅归荑胸腔的空气急剧减少,她试图推开裴璟。
不料换来的是后脑被一只大掌扶住,丝毫不容许她退缩半步。
直到傅归荑快要窒息时,裴璟才稍微后退了些。
她瞥见他深不见底的眼眸,迅速抬手捂住他的嘴。
“你克制点……”傅归荑的声音有点抖,腰也有些软,她甚至不得不依托后脑的手才能站稳。
裴璟嗯了声,垂眼凝视傅归荑盈满水光的眸子。
她的双唇同眼眸一般湿润,微微张开,急促的喘息声如同鼓点敲击着他的胸腔,偏偏她还无意识地发出细碎的呜咽。
裴璟扯开嘴边的扰人的手,弯下腰,重重吻了下去。
这一次,傅归荑不但人站不稳,眼角溢出的泪更是沾湿鬓边的碎发,牢牢黏在颊边。
风也吹不散。
作者有话说:
捕猎野生动物的情节是剧情需要,保护野生动物人人有责,坚决抵制食用野生动物。
傅归宜:又被偷家了!
97 ☪ 初遇(全文完)
◎进来了,想出去可不容易。◎
初遇·南陵篇
南陵这个冬天很冷, 比苍云九州冷得多。
一群十七八岁的少年们快步穿梭在南陵皇宫的小道上,两旁的草地上覆满白雪,还有愈来愈厚的趋势。
他们纷纷头顶一本厚重的《南陵律》遮挡落雪, 须臾之间靛青色的封皮铺满一层白, 手指头冻得发红。
“前面有个宫殿, 快去避避雪。”走在最前面的大汉乌拉尔指挥着。
众人闻言一股脑儿涌过去。
十几人依次排列站在宫檐下躲雪, 有人双臂环抱瑟缩着身子, 有人举起双手哈气取暖, 还有人在打量这座大门紧闭的巍峨殿宇。
“阿宜,你在干什么?”乌拉尔突然出声打断傅归荑推门的动作,同时引起所有人的注意, 纷纷转过头盯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