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斯试图用管理员权限解读代码,可整个软件界面只有确认授权和删除源文件两个选项,他根本无法入侵。
这不是这个时代的技术,他确认。
“我不明白。”严军摇头,“难道是这个软件导致他们死亡的吗?只是一个软件而已,它怎么能让人以那些姿态死亡的?”
尧七七思索片刻:“软件的作用应当是筛选受害者。罗斯,你试试将那些死者的死亡时间,和他们下载软件的时间做一个对比。”
罗斯闻声立刻行动,只不过一眨眼的工夫,就将数据同步了出来:“死者的死亡顺序和他们下载软件的顺序是一致的。”
“这么说来,你不就可以锁定下一个受害者了?”苏甜转过身来,“我们只要在傀儡师之前找到受害者,并将其保护起来,不就可以守株待兔?”
*
生肉处理厂。
最后一批工人也已经下班,三三两两相伴着向外走去。负责巡逻的保安与他们擦肩而过,打着招呼往厂房里面去。
空荡荡的厂房冷冷清清,保安捏着手机,腰间挎着钥匙串,挨个儿巡逻操作间,确定里面没有逗留的工人后,将房门上锁。
他余光瞄着路面,大部分注意力都放在手机的短视频平台上,罐头笑声让他乐不可支,只等把所有房门都锁死,去保安室好好儿看个痛快。
一个晃神,他余光似乎扫到角落处的人影,当即抬头看去:“谁?”
什么也没看到。
他狐疑地收回目光,很快就又被手机吸引了去,大步流星进入操作间,随意游荡两圈,便往外去。
操作间内,机器嗡鸣声响起,不知道是哪个粗心的工人没有完全关闭,将肉块传送到铡刀处的履带又开始运行。
履带一条一条动起来,最顶端的条带上勾着处理肉时留下的铁钩,这一动起来,正好挎在保安腰间的钥匙串上。
还不等他反应,他整个人都被拖拽到了履带上,随着有序的节奏,一下一下颠簸着往尽头的铡刀处移动。
然而即便是这样,他的眼睛也没有离开手机屏幕。闪着光的手机屏里充斥着尖锐的笑声,那上气不接下气的笑声已经重复了十几遍,哗众取宠的视频像是有什么魔力,死死将保安的目光紧拽着,丝毫不放松。
保安脸色惨白,他的耳朵里已经听不见视频的声音了,他只能听见越来越近的铡刀声。那是能一下子将一头成年牛一分为二的锋利铡刀,咔嚓一下,骨头的截面锋利平整。
他拼尽全力想要挪动身体,可他连滑动视频的能力都没有。他像是一头生产线上的牛,瞪着两只浑圆的眼睛,连飞虫落上也不会眨眼。
厂房里没有人,他检查过了,一个人也没有。
他动弹不了,只有眼泪因干涩和恐惧而不断涌出。
视频里的笑声好像更加急促了,更加刺耳了,视频里哈哈大笑的女人什么时候变成男人了?什么时候开始指着自己笑了?
不等他反应,铡刀声已经出现在了身后。他拼命反抗却于事无补,连闭眼等待死亡都做不到,只能继续僵硬地咧着嘴,瞪着眼。
咔。
他眼前黑了一瞬,然而铡刀并没有落下来,只悬在他的头顶。
有人停下了铡刀!他得救了!
不,等等!
被切成段的大块牛肉会顺着机器尽头的门落入楼下的机器中二度处理!那个机器的开口处有无数锋利的刀刃,即便没有打开,他这样掉下去也一定会被切成烂泥!
门开了,履带没有丝毫的停顿,楼下敞开大口的机器上冒着寒光,下班前刚被清理过的刀片个个锋利。
完了,谁来救救他?!
卡在喉咙里的尖叫声无法传出,一阵失重的眩晕感将保安包裹。
然而就在这时,两只手同时伸出,一左一右将他死死拽住,悬在了空中。
“赶到了。”尧七七喘了口气,身上的蓝光刚刚散去,还好罗斯用了短途传送,否则还真未必来得及。
然而下一秒,她眼神顺着另一只抓住保安的手向上看去。
黑色兜帽衫下,红发女人的脸被黑色口罩遮了个严严实实,尧七七看她的时候,她也诧异地抬起头,视线正巧撞在一起。
“我的同学将兜帽人的DNA报告发过来了。”苏甜的声音从通讯器中传出,不加掩饰地撞进兜帽人耳中。
她立刻松开保安的手要抽身,可一转头,却被罗斯堵了个正着。
她毫不迟疑,高速出拳,拳风掀起罗斯的发梢,然而人类的拳速再怎么高,对于罗斯来说也是慢动作。
不过一个侧身,拳头擦过罗斯的耳垂,紧接着他单手一抬,将女人头上的兜帽和脸上的口罩全部扯下。
女人下意识转身,酒红色的长卷发让她天生的娃娃脸显得成熟了几分,但还是无法让她看起来和实际年龄一样成熟。
尧七七瞳孔骤缩,苏甜的声音也带了点儿微颤的疑虑,空气仿佛在此刻凝固。
“兜帽人是……”
“尚星?!”
尚星眉稍微扬,单手将长发扎成了丸子头,冲尧七七勾了勾唇:“好久不见呀。”
“七七。”
*
“所以你也是来追查傀儡师的?”
“不然呢?”尚星眨巴着无辜的眼睛,坐在保安室的转椅上打了两个转儿,“难道你们以为我就是傀儡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