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子姗还记得尧七七，是因为好歹在一起生活了三年, 记忆更深, 没那么容易彻底消除。
可苏甜高三下半学期才转入慧明高中，之后和尧七七的所有交往，都建立在那几个月的生死沉浮中。
那些记忆被抹去的同时, 尧七七这个人也一同被磨削得不剩什么，更别说苏甜现在已经三十多岁, 高中时期已经成了朦胧的过往。
尧七七面色不变，眼中的落寞稍纵即逝。她们都做出了自己的选择，成为了自己当年想要成为的人, 这比什么都重要。
“我从论坛上看到你的帖子后就一直在关注这件事。”苏甜打开投影仪，将一些新闻片段和简报放出来, “如我刚才所说，凶手其实是打算制造完美‘意外杀人’, 那么剩余的死者我们是无法锁定的。”
“所以我托了点儿关系，找到了这四个死者的死亡时周边监控, 发现了这个。”
她手中的遥控器一点, 十几个监控画面同时暂停、放大, 一个戴着黑色兜帽的身影逐渐显现出来。
“这个人我们也见过。”尧七七冲罗斯颔首，后者直接从眼睛中全息投影出刚刚找到的监控, “是第五个死者的死亡现场。这个人在街角目睹了全程，并迅速离去。”
饶是严军刚刚已经知道罗斯不是一般人，这会儿也是瞪圆了眼睛看个不停，喉咙发干满脸惊叹。
而苏甜则略有兴味地一笑：“仿生人？这可不是现在的科技！”
她的惊讶浮于表面，好似根本不在意尧七七和罗斯究竟是什么人，只随意赞叹了一句，就自顾自走上前，伸手拨弄着全息投影。
“如果我将这些数据横向比对……”她纤长的手指因为常年握笔而微微变形，但划在空中时好似描绘一幅全新的画卷，让人不由得屏息凝神，“那么就能得出……”
兜帽人的身高、胯宽、鞋码和行进速度瞬间显示出来，罗斯根据数据建立人体模型。
“兜帽人是个一米六左右的女人。”
“五次非正常死亡，她都在现场，那么剩余被伪装成意外的谋杀案，她会不会也在现场呢？”
尧七七心领神会，立刻将兜帽人的身材特点上传，同步对比近期所有出现在意外事故案发地监控、新闻中的身影。
“十四起。”
“有十四起毫无破绽的‘意外死亡’案件，案发现场出现了同样的女人。”
几人对视一眼，目标锁定了。
*
商务车里，苏甜坐在副驾驶，透过车窗看向不远处的小区。
罗斯通过大数据对兜帽人的行踪进行捕捉，发现她在半小时前进入了小区，直到现在也没有出来。
严军双手攥着方向盘，紧张得额汗渗出，呼吸声粗重得叫人无法忽视。
苏甜伸手打开车内空调：“好一点吗？如果还是很不舒服的话，你可以先回去。”
严军连连摇头，尧七七和罗斯已经进小区找人去了，苏甜掌控全局出主意，他在这场行动中只是一个司机，如果连这点小事都做不好，还怎么为自己的哥哥报仇？
“我只是很激动。”他将掌心往大腿上蹭了蹭，擦去汗水，“我和哥哥从小相依为命，他早年辍学去工地打工做苦力，供我上了大学。”
“我还没能报答他的恩情，还没能让他过上好日子，他就……我发誓，一定要将傀儡师找到，让它付出代价！”
苏甜认真地听着，神情沉稳而温柔，哪怕什么都没说，也让严军感受到了安稳和包容，逐渐放松了下来。
“我们真的能抓住那个傀儡师吗？”严军眼睛干涩，嘴唇慢慢有了血色，“它那么强大……”
“我遇到过很多可以称得上是奇怪的案件。”苏甜笑着，目光仍然盯着小区大门，“你去过我的画廊，那里的画并不全是我的想象力。或者应该说，其中很大一部分的怪物、冒险、奇幻的世界，都是真实发生过的故事。”
“自从我成立这个工作室以来，我经手了不知凡几的案件，其中不乏真正令人胆寒的强大怪物。”
“但最终我明白了一点。”
“拥有强大的力量也许可以毁灭……”
“但拥有强大的信念，则可以拯救。”
“人类和那些怪物的区别，就在这里了。”
严军望着苏甜专注的侧脸，感受着心脏传出的震撼的跳动，久久不能平静。
不能平静的还有连着通讯的尧七七，她听到苏甜的话，下意识想起了她们第一次进入考场时。
当年红着眼眶发誓自己有能力帮上忙的小兔子已经长大，只是站在那里，就已经成为无数人的依靠和救赎。
她关掉麦克风，看向罗斯：“你早就知道是她？”
“对。她是个很有名气的画家，只需要搜索店名，就能看到无数条关于她的消息。我猜你会想要和老朋友叙叙旧。”
所以才在店门口打断了她阻止严军的举动。
尧七七嘴角抿开一抹笑，不置可否。
其实不用叙旧。
未来更精彩一些。
砰！
突如其来的一声巨响从两人身后响起，呼啸着的风像是带着利刃，将尧七七向前推了两步。
她回头，只见一具尸体如同烂泥一般贴在雨后的水泥地上，飞溅的□□混着泥水将尧七七的后背打湿。
只一米，她和尸体的距离只有一米。但凡她刚刚少迈出一步，她就会被这具尸体活活砸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