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觉得手里握着生杀大权, 可以随意决定别人的生死, 很有趣吗?”
“如果马斌和马建真的是罪魁祸首, 那我无话可说。可是证据已经公示了,事实也摆出来了,你们为什么不能公平公正地投票?”
四个嫌疑人,真正伤害过褚一璇的只有庄如意和宋志鹏,可是庄如意排名第三,宋志鹏排名低得根本不予显示,这群投票的人真的在乎真相吗?
他几近裂眦,强迫自己直视着那些人躲躲闪闪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问:“你们真的在乎褚一璇的死吗?”
“还是说,你们只是一个个躲在手机背后,满足自己的窥探欲、支配欲、杀戮心的,胆小鬼?!”
卢凯泽声色俱厉,诘问步步紧逼,不说旁人,就连他自己也是额汗如珠,从膨胀着跳动的青筋上跌落下来,砸在地上。
众人目光闪烁,不少人悄悄挪动脚步准备溜之大吉,场面一下子难看到了极点,连呼吸声都显得格外突出。
正是这时,一声冷哧从人群中传了出来。
“我还以为是谁在这儿振聋发聩、慷慨激昂,原来是F班的班长卢凯泽。”说话的人面露鄙夷,双手抱胸,原先挡住他的人都纷纷避让,将他正脸露了出来。
原来是D班的毛伟。自从E班就地解散后,D班赫然成了慧明高中垫底的存在,人人自危不说,就连其他班的人也是避之不及。
D班的死亡几乎是人人皆知的必然结果,他们之前陷害E班,背刺宋志鹏的事情太过深入人心,以至于根本没有一个班愿意接纳他们。
也正是因此,他们班反而成了全校最混不吝的——反正都要死了,还不如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别说普通学生,就连学生会都对他们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毕竟谁知道会不会有人不要命,拖几个垫背的呢?
周围学生刚一认出他来,就马不停蹄开溜,又好奇排名第一的F班遇到排名垫底的D班到底会发生什么,于是便躲在不远处窥探。
毛伟瞥了一眼周围那些四散开来的学生,脸上的冷嘲更甚,又上下打量起卢凯泽:“如果我没记错,你所谓的班长就是给马斌和马建跑跑腿、干干活。”
“谁不知道你是马斌最好用的一条狗,一张红票子拍脸上,‘去,小卢,去买两包烟’!”他放肆嘲笑着,夸张模仿着卢凯泽卑躬屈膝的样子,“‘哎哎哎,谢谢大哥赏赐,汪汪汪’!哈哈哈哈!”
他欣赏着卢凯泽越发青黑的脸色,笑得更大声:“怎么?被红票子抽脸的滋味儿太好了,舍不得了?”
“我还真没见过上赶着给人当狗的,今天才算是开了眼了。哎我说,你这种人搁封建社会,那叫什么来着?”
“哦——卢公公!”
卢凯泽还没说话,李慕云先冷着脸怒喝一声:“给他道歉!”
她双眼猩红,全然没有往日清高孤傲的沉静,反而如一头蓄势待发的狮子,死死盯着猎物的咽喉:“你要是控制不住这张嘴,我可以帮你割了它!”
“哟,小女朋友啊?”毛伟吹了声流氓哨,眯着眼睛上上下下瞄着李慕云,眼神特意在她的胸部停留了好一会儿,“不错嘛!用当狗换来的票子勾搭上的?”
李慕云气得一把扯下发间的簪子,眼睛死死盯着毛伟的那张嘴,准备给他扎个花洒出来。却不料她长发未落,一旁的卢凯泽已经冲了出去,直将毛伟扑倒在地,发了狠一拳一拳砸在他的脸上。
卢凯泽从没打过架,也不知道怎么打架,只是气上心头全凭本能,拳头重重敲在毛伟的颧骨上,划过牙齿,手背裂开口子,血溅了一身。
可就是这种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打法才让人心惊,毛伟瞪着眼睛奋力推他,可一对上卢凯泽那双嗔目一下子泄了八分力气,吓得肝胆俱裂。
别说还手,他连抵挡都忘了。
卢凯泽暴起打人,连李慕云都没反应过来,更遑论周围的学生。愣是等卢凯泽狠狠砸了四五拳,血光满天飞,才有人尖叫出声:
“打人啦!打人啦!”
“F班打人啦!”
“学生会!叫学生会来!”
“卢凯泽这是要把人打死啊!我瞧着毛伟都没气了!”
李慕云手指一缩,三两步冲上前去。
不行!毛伟不能死!不能是现在,不能是这里,不能在众目睽睽下,更不能死在卢凯泽手中!
她死死拽着卢凯泽,想把他拖起来。可是卢凯泽已经打红了眼,脑子里什么都没有,眼睛也被飞溅来的血染了个红,根本不知道李慕云在旁边。
“学生会来了!快让让!”
“快让学生会进去,毛伟被卢凯泽打死了!”
李慕云闻言发狠,攥着簪子直接扎在了卢凯泽的手腕上。趁他吃痛停下的间隙,连拉带拽将他从毛伟的身上拖下来。
她双手发抖,脑子却前所未有地冷静,侧身挡住了其他人的视线,将卢凯泽手腕上的血胡乱摸在他脸上身上,又伸手狠狠在他脖颈上抓了几道血痕。
“怎么回事?”温煦风的声音响起,李慕云立时收了簪子,粗喘着气回头,将卢凯泽露了出来。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只见卢凯泽浑身血污,脸上的血还在往下滴,领口被撕扯脱线,脖颈到锁骨几道深壑翻着皮。
嘶,原先以为是毛伟被吊打,怎么卢凯泽也这么狼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