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光一旦开始打生桩, 整个工程就变了形质,为了避免被人发现, 他们肯定会严防死守!”
“所以第十九个灵魂绝不可能比那十八个人晚死,她是最早被埋进工地的!”
风暴越来越激烈,庄如意飞速避让开几个商品,却越来越吃力。
她竭力保护着尧七七, 一开始是因为那是唯一一个破局的希望, 后来全是本能。正如她之前自嘲的那样, 她确实被尧七七“驯服”了。
“她在两元店打工!被杀了之后抛尸在工地上——不, 不仅如此,如果只是死了抛尸,不符合打生桩的概念。”
“凶手以为她死了,将她抛尸在工地。”
“然而她那时还没有完全死去,她是在工地上死的!”
第一个生桩,在神不知鬼不觉的时候,悄然打下。
“十八个生桩打下,反而凑成了十九,元,亨,利,贞,大亨之正,天之道也!气运重新排列,反而将这上升的积极的力量给予了第一个死者!”
尧七七喘着粗气,抬手按住脖颈上的血痕,刺痛顺着绽开的皮肉钻入血脉,让她更加清醒。
欲望,为什么是欲望?拥有力量后她能做很多事,为什么偏偏是具象化欲望?
她余光看着庄如意脊背上的灵魂,那灵魂正在挣扎着,如同风暴一样扭曲,可脸还是庄如意的脸。
鬼魂为什么会失去自己的脸?因为他们忘了自己是谁。
而回忆起死因,能帮助他们唤醒记忆。
死因是他们人生记忆的终点,是一切的结束,是开启忘却之门的钥匙。
死因!
“因为她死于欲望!”
尧七七再不顾身上的伤痛,踉跄两步迎着风暴大喝:“你在看什么呢……你在看什么呢!他没有回答你就杀了你!”
仓库里疯狂交丨配的白虫是和钟表里的胡海生一起消失的!那是他的欲望!
他的欲望让他窥探了女员工的身体,在被质问时恼羞成怒,情急之下将她杀死!
“你还没有得到回答,你只是想得到回答……”
尧七七看着头顶的眼球,无力地垂下双手,任凭风暴将她的皮拨开,肉掏出,血管扯断。
“庄如意,你不是想知道,当时我怎么知道你在厕所睡着了吗?”她的声音有些低沉。
“厕所门上有一个小孔。”
当时庄如意头顶的阴云从小孔中蔓延出来了,尧七七便知道庄如意不对劲。
只是她当时以为那不过是她阴阳眼的能力,却没想到是有心之人偷窥的遗迹。
“庄如意,你现在是老板,你要回答她,你必须回答她这个问题!”
庄如意一哆嗦,被铁皮削掉的半边脸转过来,显得十分可怕:“我会死吗?”
“我不知道。”尧七七诚实地回答。
庄如意眸光深沉:“我会杀了何波和钟富的,我会的。”
说罢,她抬头看向那只眼睛:“老板在看你!”
“我在看你!”
风暴停了。
*
夜深了,裴怀秋踩着高跟鞋,回到小区门口。
小区已经被封锁了,那两夫妻和小马全都被警察带走。小马送去了医院,他口口声声说是几个两元店的女员工将他打伤,可警方看他的眼神越发怪异。
裴怀秋没有帮他作证,她只说了部分真相,反正小马身上没有她的指纹。
小区漆黑一片,连路灯都不亮,整条街唯一有点儿光亮的地方,就是她刻意忽略了好几次,却还是忍不住看向的两元店。
深呼吸片刻,她还是走了过去。
有始有终,她想。
两元店的大门敞开着,坐在收银台的尧七七看见她松了一口气:“可算来了,第十九个灵魂的脸找到了,还是需要你借两元钱。”
“你们到底是谁?”裴怀秋以为自己能控制住情绪,可一张嘴,还是将质问倾泻而出,“为什么没有人能看见你们?”
“两元店早就倒闭了,这又是什么?”
尧七七一愣:“没有人能看见我们?”
两元店不存在她们已经理解,可是她们怎么可能不存在?
“小马,那两夫妻,不是都能看见我们?”庄如意呲牙咧嘴地揉着胳膊,她以为自己必死无疑,没想到居然捡回了一条命。
“除了我们,没有别人了!”裴怀秋几乎是尖叫了。
尧七七靠在椅背上想了想,眼神落在裴怀秋身上:
“那就怪了。”
她眯起眼,上下打量着裴怀秋,下巴微抬:“小马,老板,两夫妻,十九个灵魂,能看见我们的都和明光打生桩案件有关系……”
“那你为什么能看见我们?”
“你一个局外人,为什么能看见我们?”
不知道从哪儿蹿出来的尚星手中端着水果刀,抵在裴怀秋的后腰,目光兴奋地看着尧七七:
“是要杀了她吗?”
裴怀秋后脊梁发麻,头发都竖起来了:“你,你们……”
还不等尧七七摆手,一个身影率先冲了过去,将尚星猛然撞开!
尚星没有防备,吃痛地叫了一声,凶狠地盯向罪魁祸首:“庄如意!你想怎么死?”
庄如意面色痛苦,挣扎着抬了头:“不是我!”
“是她!”
她脊背上的灵魂突然爆发出力量来,逼得她将尚星撞开!那深入灵魂的疼痛可比撞尚星痛苦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