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因着武馨安闹得那么一场,付氏老夫人卧“病”在床,正等着儿子回来给她出气呢,没想到武弘文回到家中,连凳子都未坐热,便又被衙门召了回去,这厢气得坐在床上直骂,
“这些个杀千刀的倭寇,怎么不来的时候都落海里淹死!”
付老夫人这一口气不顺,自然是“病”不能好的,便索性关了院门,在院子里养(生)病(闷气)!
小程氏那头,见老夫人都被气病了,她自家也不愿意去撩武馨安的虎须,便索性也关紧院门,在院子里处置家事,管教两个女儿与儿子,轻易都不敢召武馨安到面前说话了。
如此一来,武馨安便无人管束,立时自在起来,于是白日里也大摇大摆的进出府门,不用向何人禀报,下头人对大小姐的能耐那是传得神乎其神,更是没人敢过问于她。
如此这般武弘文那头,虽明知必是倭寇想法子杀人灭了口,胆敢如此行事也定是衙门里出了内鬼,可查来查去却是怎得也查不出是何人所为,武弘文是急的焦头烂额,这头武馨安却是进展神速。
却说这金大夫每日里一切如常,都是早出晚归在医馆之中给人看病抓药,医治病患,他那些病患之中,这几日倒是多了一对小兄妹,那哥哥生得唇红齿白,五官精致同那瓷娃娃一般好看,那小妹妹生得圆脸儿,圆眼儿,说起话来一笑便是两个酒窝,两人站在一处,便如那金童玉女一般,甚是可爱,有人见这两一对兄妹生得如此好看,便出言问道,
“你们是哪一家的娃,平日里也不曾见过,怎得到这里来抓药?”
那哥哥十分腼腆不肯说话,那妹妹倒是笑眯眯道,
“我们家是城外孙家的,我娘是孙家的女儿,我外祖病得厉害了,我娘带着我们回来看望外祖,我们便进城来替外祖取药……”
那妹妹生得可爱,说话声儿又娇娇地,眉眼间一片憨态,让人瞧着很是喜欢,便有人问她,
“你多大啦?家是哪里的?可还有旁的姐妹……”
如此寻些家常话儿,逗着小丫头说话,小丫头十分乖巧,旁人问甚么,她便应甚么,大眼儿眨呀眨的,不多时便与一众人混的熟了!
此时间那医馆院子当中的大榕树下头,蹲着一个人,布衣小帽,垂着头在打瞌睡,看模样倒似那在外头跑腿儿的帮闲,众人在堂里堂外的说话,他在树下听着,足足蹲了一天。
待到天色不早,病人渐渐走散之后,他才缓缓起了身,转身出了大门,左右看了看,身子一闪钻进了旁边的一条巷子里。
这之后他穿街走巷,走了约有半个时辰的功夫,到了一处宅子前头,四下看看,嘴唇一翘,打了一声唿哨,面前的角门打开,他身子一闪便钻了进去。
第52章 夜色如水静静等
那人进去之后便有人引着往里头走,这宅子外头看着不起眼,里头却是建的雕梁画栋,十分富贵华丽,不多时二人一前一后便到了书房之中,果然见得一位白衣公子坐在书房之中,
“主人!”
那人跪下以头触地,白衣的公子放下手里的书,淡淡地看了他一眼,
“说!”
那人立时用倭国语叽里呱啦说了一通,那白衣公子的长眉一挑,狐狸眼立时一眯,开口问了一句甚么,那人的脑袋重重磕在了地上,又叽里呱啦的说了一通,那白衣公子点了点头,一挥手,那人便退了下去。
再第二日,金大夫的医馆之中果然来了一位年轻的白衣公子,相貌英俊,贵气逼人,金大夫见着来人老眼微微一眯,笑问道,
“公子看起来不似本地人……”
那白衣公子笑道,
“金大夫好眼力,小生来自京城,到杭州城探亲,这几日觉着身子有些不爽利,便过来瞧瞧……还请金大夫为小生诊治……”
说罢左手一撩右手的袖袍,将一只劲瘦修长的小臂放了上来,金大夫点头把手指搭了上去,眯着眼半晌才看了一眼白衣公子缓缓道,
“公子这病怕是有些凶险……”
“哦……金大夫何出此言?”
“公子……有心邪侵体,如今已至五脏受损,令七窍蒙蔽,若是再耽搁下去只怕有性命之虞……”
白衣公子听了哈哈大笑,
“金大夫这话怕是有些危言耸听了吧,我这身子骨一向强壮,到了这处至多有些水土不服,怎得便成了性命之虞了?”
金大夫抚须一笑,
“药医不死病,佛渡有缘人,公子不听,老夫亦是没有法子!”
白衣公子眉头一挑刚要说话,便听得外头有一把娇娇憨憨的声音说道,
“金大夫,我们来啦!”
这厢转头一看,却见得一个小丫头蹦蹦跳跳的进来,圆脸儿,圆眼儿正是那晚上见过的小姑娘,后头又有人影一闪,进来一个身形高瘦的小郎君,那白衣公子只看了一眼,便觉得眼前豁然一亮。
面前的小郎君,生的皮肤极是白皙,五官极是精致,尤其一双眼儿黑漆漆隐隐透着光亮,仿如一块上好黑玉浸润了山间的清泉一般,
让人见了……让人见了……
让人见了便不由的想……想……想亲手将它们挖出来……
白衣公子的目光变幻,喉头蠕动,垂在身侧的一只左手,不由自主的握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