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倒是挺会瞎编的,一间小小的密室,不劳动宫中工匠,倒是国师秘密领着门人们挖掘,连朕都不知晓,国师真是用心良苦啊!”
妙真子叩头道,
“臣有瞒君之罪,可无欺君之罪啊,这密室里头的东西,贫道决没有动半分,都是给陛下炼丹所用,还请陛下明鉴!”
“你……你还没有动……”
嘉靖被他这睁眼说瞎话的厚脸皮气得够呛,伸手从面前的案几之上拿起两本账本来,扔到他面前,
“你还好脸说你没有动……这账上的东西都上哪儿去了?”
账本落在妙真子的面前,妙真子是看都没看,仍是哭哭啼啼道,
“陛下这就更冤枉臣了!这炼丹一道最是耗费物料,一炉丹药烧成,损耗十之八九,甚或全数损毁都是常见之事,陛下这也是清楚的……”
嘉靖皇帝若说做君王,同众朝臣们玩心眼儿,他是能以一打十,可论起问案审犯人来,他却差陆炳百十条街了,这厢盛怒之下,更是被妙真子一番诡辩给引偏了思路,一时之间竟是寻不着话来反驳他了,当下是气得一阵干瞪眼,半晌转脸叫了陆炳,
“陆炳,你……你将他带下去……带到你们北镇抚司去,给朕好好的审!”
陆炳闻言大喜,他等了这么久,等得就是这一句,当下忙上前应道,
“是!”
这厢回头正要叫人将妙真子,还有他那问天阁里的一众徒子徒孙给全拿下,却听得外头有小太监报道,
“陛下,工部侍朗严世蕃求见!”
“严世蕃……”
皇帝一愣,
“他来做甚么?”
想了想还是吩咐道,
“宣他进殿吧!”
小太监退出去,不多时那独眼的白胖子便进来了,陆炳见着他立时脸色阴沉下来,
“严世蕃,这是来做甚么?”
想给妙真子脱罪么?
这可是罪证确凿,便是他严东楼能覆手翻云,这一回妙真子也逃不了一劫!
严世蕃进来却是谁也不看,先是给皇帝行了大礼,口中称道,
“陛下,臣听闻宫中丹房爆炸,伤宫人数名,又损宫殿数间,其余宫殿阁楼都有不同程度受损,臣身为工部侍郎,当为陛下分忧,因而臣特地进宫来想为陛下勘察现场,着手修复之事!”
“哦……”
嘉靖闻言看了一眼陆炳,
“严卿,倒是忠心为君!”
严世蕃脑袋磕到地上,应道,
“为君父分忧乃是臣的本份!”
第372章 思退路国师舍财
“是吗?”
嘉靖的眉头一挑,却是嘴角挑起一抹冷笑,
“即是如此,你且帮朕问问国师,他为何私修密室,私吞朕的金银,还要砌词狡辩!”
严世蕃闻言大怒,转头瞧向妙真子,
“国师,你竟做此等欺君之事,实在可恨可恼!”
妙真子却是又哭了起来,
“严侍郎,冤枉啊!实在是冤枉啊!”
妙真子对上严世蕃还是那套说辞,严世蕃听了却是眉头一皱,转身去那地面捡起了那两本账本,
“好好好,国师,你即说是没有做出那等欺君之事,那我们来对一对这账目,但凡有一项你说不个所以然来,你今日便是人头落地的下场!”
妙真子闻言一拍胸脯应道,
“贫道敢以性命担保,严侍郎决计查不出一项不妥之处来……”
“好……那我们便开始吧!”
这厢严世蕃竟是将下袍一撩,双腿一盘坐到了当地,坐下之后却似又想起了甚么一般,又翻身跪下对嘉靖皇帝道,
“陛下,臣请与国师对账,必要查出这其中的蹊跷来,臣请陛下圣目监察,必能明察秋毫……”
嘉靖点头,又听严世蕃再道,
“陛下,此事机密,臣怕走漏了风声,臣请将殿中四门紧闭,以防被外头人知晓,通知了余党!”
嘉靖想了想点头道,
“准!”
这厢是将四门紧闭,窗户也关上,又因着没有了光线,还在殿中点起了手臂粗的牛油蜡烛,就看着严世蕃与那妙真子在殿中对账,这账本乃是历年来的老账,那当真能用多如牛毛来形容,大到黄金、朱砂进项,小到符纸、毛笔费用,严世蕃是一笔笔的问,妙真子是一样样的应。
问到细节之处,妙真子还要回想半天,才吞吞吐吐的讲出来,严世蕃自然不肯放过他,于是又一问再问,再三追问。
如此这般,那真是耗时耗力,想这乃是盛夏之时,殿中四面不通风,还点上了蜡烛,可知会有多么闷热,又众人身在宫中,衣着俱是要按着规矩来,再少也要有内衫外衣,呆在这闷笼之中,滋味到底如何,诸君可以想像!
这殿里头,众人个个汗流浃背,湿透衣衫,只严世蕃与妙真子好些,为何?
因为他们二人都是盘坐在地面之上,总归那大理石的地面还有一丝阴凉,二人竟是一问一答,面不改色,虽也是汗水直流,却也比旁边的众人好上不少。
又有那上头的嘉靖皇帝,早因着吃了丹药,伤了身子,不知寒暑,不明冷热了,他也是面不改色的坐在上头,只是看着,皇帝不发话,众人自是不敢吱声,就这么一起熬着,
半个时辰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