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悄悄叮嘱黄船主他们,留意这帮人就是!”
“是!”
黄船主这趟出海乃是带了二十个可靠的船夫,又加上武馨安手下的十人,这船上人手是足够了,有武馨安这高手坐镇,倒是不怕那帮子倭寇反水。
实则那帮子人却是没一个有反水的心思,无他……一来见武馨安出手大方,银子大大地有,又那一只耳归乡心切,只想靠着这条船平平安安的回那小岛上去,自然不敢,也没必要去惹武馨安那煞神。
于是这一船人便就这么出海了,出海之前武馨安才写了几封信托了韩大送回京师北镇抚司交给金八两等人。
待到金八两见着武馨安的信时,不由是气的直跺脚,
“这丫头胆子真是太大了,怀着个大肚子还敢出海,真正是……真正是……胆大包天!”
这好好的壮汉子出海都九死一生回来,她肚子里还揣着一个呢!
当真是胡闹!胡闹啊!
这趟她不回来倒也罢了,若是能同裴赫平安归来,必要让裴赫好好教训教训这丫头!
他气得揪着胡子在屋子里来回踱步,又问看信的刘重九,
“裴赫那头可是有消息了?”
刘重九摇头,
“没有!”
“唉……”
金八两连连叹气,真是一个二个都不让人省心!
“把信给武大人送去吧,也免得他担心了!”
刘重九闻言苦笑一声,扬了扬手里的信道,
“这信送过去了,只怕武大人会更担心吧!”
金八两也跟着苦笑一声道,
“这也是没法子,谁让他养出这么一个胆子大的没边儿的女儿来?”
二人相视苦笑一声,亲自将信送到了武府,武弘文见信果然也是同金八两一般,气得连连在屋子里来回踱步,
“这孩子……这孩子胆子也太大了,她……她这多大的肚子了,居然还敢出海,她就……她就……”
就怎么样,下头的话,武弘文是根本不敢想,更不敢说,金八两与刘重九同他的担心自然是一样的,只这时节,肯定是不能再跟着骂了,只能安慰武弘文道,
“武大人放心,安安那丫头身子底子甚好,又有武功在身,能这么一路躲过锦衣卫的搜寻,平安到达杭州,那也是她的本事,这个……武大人也不必太过担心!”
二人的安慰自家都觉着苍白无力,武弘文如何能不明白,闻言只能苦笑一声,对二人一拱手道,
“小女任性,倒是累得二位劳心劳力了!”
金八两摆手道,
“武大人,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安安那丫头乃是裴赫的妻子,裴赫又是我的关门弟子,我当他是儿子,安安便是我儿媳妇,说甚么劳心劳力,都是应当的!”
三人这厢对坐叹息,如今武馨安都出了海,他们这天高皇帝远的,便是锦衣卫也是有心无力了,金八两却是突然想起来宫里那位来,言道,
“宫里那位还不知晓消息呢,我们一直都是瞒着的,不如去问一问那位可有法子?”
武弘文对宫里那位虽有耳闻,却是从未打过交道,闻言问道,
“不知宫里那位可是肯帮忙?”
金八两笑道,
“武大人放心,便是别的不看,只说是看在安安的肚子上,那位都要尽心尽力!”
那老太监许是在宫里呆得久了,又自己是个断了后的人,对小娃娃那是格外的在意,又他心里对裴赫那小子甚是满意,对安安肚子里的娃娃便加了一个“更”字,若是听了消息还不知要如何跳脚呢!
果然他们将消息传给了老太监,老太监闻言当时就从自己那摇椅上跳了起来,
“不说是去了青云观避暑么,怎么跑到杭州去了,还……还出海了?”
小顺子也是苦着脸应道,
“老祖宗,说是裴大人在外头遇险,生死不明,裴夫人担心夫君便只身一人跑出去了,她走时躲过了家里所有人,便是金先生与刘先生二人派了锦衣卫都没寻回来!”
老太监气得满是皱纹的面皮子直抖,
“都是蠢货!”
锦衣卫的那帮子小崽子怎么能逮着那丫头!
那丫头看着大大咧咧的,实则最是鬼精鬼灵的,那帮蠢货怎么能逮着她?
老太监这厢背着手在屋子里走来走去,绕得小顺子眼都花了,这才停下来一瞪眼,
“你杵在这里做甚么,还不快去预备笔墨!”
小顺子应声忙去取来笔墨,老太监提笔刷刷刷便是一通写,小顺子探头探脑看了半晌,他入宫之后倒是识了些字,便问道,
“老祖宗,您这是给谁写信呀?”
老太监一翻白眼道,
“幸得老不死亲手带大的几个崽子,如今都放出去在市舶司里管着事儿呢,现下正是用得着他们的时候了!”
三十九年那会子,唐顺之任淮扬巡抚之时,曾上书求重开市舶司,陛下派了三个身边人出去,他们在外头常年与那些海商打交道,这海上的事儿他们最是清楚了,让他们想法子寻人才是最快的!
老太监这厢写了三封信,分别送往那了广东、福建、浙江三处市舶司,
“让他们用六百里的加急给送出去!”
“是,老祖宗!”
小顺子匆匆的出去,老太监看着他远去的背影,抬头看了看头顶的艳阳,嘴里念念叨叨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