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这江南一带,苏杭二州也好,金陵淞江也罢,都是物产丰饶,人杰地灵的好地方,此时正是阳春三月,身处江南一地,那是风好景好,水好山好,人好物也好,这里是整个大庆朝中商贸最为繁茂之地,只要兜里有银子,南北行货,东西特产,海内海外的东西都能买到。
武家人久在江南倒是不稀罕风景,却是对那街面上各地来的东西是看的流连忘返,爱不释手,只如今搬个家已是将家底子掏空了,小程氏领着儿女们逛街,那是逛的双眼发红,牙根子咬的咕咕作响,才好不易忍住了掏空钱袋子的冲动,回到客栈关上门,那是暗暗怄气,绞着帕子骂道,
“都是那老婆子作鬼,要不是她,我又何至于如此!”
武馨安倒是没有她这烦恼,若不是顾忌东西买得太多,太过显眼了,惹人疑心,她能把人家铺子给搬空了,饶是如此在苏州呆了四日,临上船时知袅、杜鹃、刘婆子那是大包小包提得呼哧带喘,汗流浃背。
“大小姐,咱们下一站到哪儿呀?”
知袅在船舱之中将东西摆在那张小桌上,把盒子一个个的打开来看,拿出一只造型新颖的钗子在武馨安的头上比比划划,
“这根好……那铺子掌柜的说了,这可是今年最新的款式,是按着今年给宫里娘娘上贡的式样打造的……”
这厢比划一番,又去那拿另一只盒子,打开来里头是一双绣鞋,
“大小姐,您瞧瞧……这苏州的绣娘手上的功底比我们杭州的也是不差的,这蝴蝶绣得多好,价钱还比杭州便宜,要不是东西太多拿不了,奴婢觉着还能多买几双……”
武馨安看着知袅与杜鹃二人一面清点物品一面叽叽喳喳的商议着,却是一面点一面把盒子摆得到处都是,便站起身腾地儿给她们,
“这舱里气闷,你们把东西清点了便放好,我到外头走走!”
两个丫头头也不抬的应了一声,武馨安出了舱门便去前头甲板远眺河面,却是一转身便见着码头上武弘文自马车上下来,
“父亲!”
武馨安过去挥手,武弘文也笑着回她。
武弘文一路游玩,心绪开阔了不少,这几日逗留苏州,妻小们自是游玩为主,他却是重拾了当年的文人轻狂,去了官服官帽,换上文士儒衫跑到和靖书院与人以文会友,倒是结交了一帮子文人酸儒,整日呤诗作对很是快活了几日,眼见得见上船的时候到了,才匆匆忙忙的赶了回来。
武弘文见着大女儿便笑了起来,
“来来来!安安……为父与你引见这位周茂山,周世叔!”
“周茂山……这名字怎得有些耳熟?”
武馨安闻言眉头一挑,眼中异光一闪,抬头看向面前之人,只见此人一派文士打扮,生得五官清矍,气质儒雅,颌下三缕黑须,目光清明,一看便是位诗书饱腹,品德高洁的读书人,
“周……世叔有礼了!”
那周茂山不卑不亢回礼道,
“武大小姐有礼!”
武弘文笑着对武馨安道,
“周世叔乃是为父在和靖书院结识的好友,那是诗书文章无一不精,当真是文采风流,他这一趟也是要去南京,为父便邀了他与我们同乘一船,同去南京见识一下金陵繁华!”
第94章 大骗子蒙骗众人
那周茂山忙道,
“武大人客气了,小生不过一介布衣能得大人特许搭乘官船,实在是小生之幸……”
二人在这处客气,武馨安在一旁盯着那周茂山看了半晌,脑子里却在不停的打着转,
“这周茂山到底是谁,我怎得听着这般耳熟呢?”
她在杭州城中认识的人不多,相识的人中,中年男子除却自家老子,便是金大夫与他那位师弟,还有就是有过一面之缘的黄知府大人了,其余……
武馨安想来想去,想了半晌突然记得码头上那两个倒霉的兄弟来了,
“周茂山……周茂山……”
周茂山不是那个骗了他们银子,害得他们在码头上做苦力的骗子么?
想到这处武馨安面上神色一变,幸得那周茂山与武弘文立在甲板之上,正对着前头的风景指指点点,没有留意到身旁陡然变色的武馨安,
“这人是个骗子?”
武馨安左左右右,上上下下的仔细打量这周茂山,看了半晌心中暗呼,
“难怪了!难怪了!怪不得那两兄弟会上当……”
那两兄弟在街面上混了多少年了,这江湖上多少下九流的门道都是见识过的,怎么会被那么一个小小的骗局给骗倒了,原来不是他们太笨,却是这骗子的一张脸太能骗人了!
周茂山的五官气质温文儒雅,又确实肚子里有货,说出话来那是引经据典信手掂来,却又半分没有傲气固执之感,与人相处起来不卑不亢,不偏不倚,让人如沐春风一般,那是感觉十分的舒服,连武弘文这样的老刑名都半点儿瞧不出来破绽,那两个混子怎么能是对手?
若不有前头那件事儿,此时有人跳出来指着此人大叫骗子,便是武馨安都不会相信的!
武馨安在这处神色怪异的打量周茂山许久,收回了眼神,心头暗暗思索道,
“这骗子在杭州城骗了人,怎么又跑到苏州来了,还遇上了父亲,难道……他这是打算在太岁头上动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