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咦!”
武馨安以为认错了,再凝目仔细看了看,果然是认识的,想了想,左右瞧了瞧,趁着知袅与杜鹃没留意,一猫腰便钻入了码头的人群之中,这厢跟着那搬货的二人到了一处码头的货仓前,见二人卸了肩头的货,正背对着自己说着甚么,便一弯腰从地上抓了一把撒落的米粒,向前头二人扔去。
她那手劲儿,扔把米便如扔石头一般,砸得前头二人龇牙咧嘴,回过来头来便骂道,
“他娘的,哪个不开眼的东西,敢砸你爷爷我!”
却是一眼便瞧见了武馨安,立马变了脸,
“哎呦!女……女爷爷!”
二人是武馨安忙抢步上前,
“女……女爷爷……您老人家怎么到这里来了?”
武馨安白眼一翻,上下打量了二人,见二人一身粗布衣裳,肩头上还搭了一块厚麻布,乃是做的码头挑夫的打扮,不由奇道,
“你们二人怎么在这里,为何在码头上做活了?”
不是给了二人金元宝么,那十两的金元宝拿出去兑换成银子,也够二人盘个铺子做小买卖了,怎得这么快银子便花光了?
“给你们的银子呢,可是拿去赌了?”
那二人一听立时苦了脸,
“哎哟!女爷爷您这可是冤枉小的们了,自从您赏了银子给小的们后,小的们也是痛定思痛,打定了主意要痛改前非,这厢拿着银子便想去盘个铺子,又或是买个小院子,好歹也给自己弄个产业不是,结果……”
结果也不知是不是这二人流年不利让人给骗了!
前头遇上武馨安被揍了一顿,受了一顿皮肉之苦倒是弄了一笔银子,之后又想去弄个铺子,却是拖人打听到河坊街那处有一间铺子要盘,价钱十分的便宜,二人颠颠儿的跑去,一看那铺子乃是卖香粉的,此时正是铺子里生意最好的时节,人来人往的倒是生意不错。
这二人就是个地痞,成日在街面上混日子的,虽说邪门歪道是门清儿,可这做生意却是头一回,见那铺子有人进进出出,生意十分兴隆的样子,便暗暗商量,
“老大,瞧那铺子生意倒是不错,我们盘过来,也不用改生意,就做那香粉香膏的生意,嘿嘿嘿……还可以每日见着那些漂亮的大姑娘小媳妇……说不得借机摸个手甚么的!”
想到这处老二不由一脸憧憬的坏笑,老大却是一撇嘴,
“嗤!你想得倒是美,你瞧瞧我们二人的模样,像卖香粉香膏的么,也不怕把人都给吓跑了!”
这话倒也对,二人混了十几年的街面,那是从头顶到脚底板儿都往外冒坏气儿,他们二人要是开香粉铺子,只需往那铺子前头一站,那些大姑娘小媳妇只怕隔着八里远都要绕道走,还做个屁的生意呀!
“这个……老大,你说的倒也对,那依你说我们做甚么生意?”
“嗯……我觉得不如改了,开个牌九馆子,说不得生意会好!”
“这主意好!”
总归是混子,便是做生意也离不开下九流,二人这厢商议过后,便打定主意要盘这铺子,于是二人见那铺子的东家,却是一位生得面皮白净,一身儒衫看着很是文质彬彬的中年文士,那人自称姓周名叫茂山,这厢笑着对二人道,
“这铺子乃是挂在贱内名下的,只周某如今科举中第,要赶赴外地做官,手里的一些产业是急于脱手,这才想着价格低些转手出去……”
二人听了都当捡了大便宜,与那周茂山讨价还价一番,定下了一百八十两银子的盘铺钱,当时便下了五十两的定金,说好了三日之后大家到衙门过契,再付剩下的一百三十两。
于是那周茂山收了银子,立了一个字据给他们,落款却是名叫方秀的人,周茂山只说这是自家夫人的名字,二人也未起疑便收了字据,欢欢喜喜的回去了!
第90章 动了恻隐谋营生
待到三日后,二人与周茂山相约去了衙门,同去的还有一名妇人,周茂山与二人介绍说是自己的夫人,二人也多问,这厢进去衙门里过契,那妇人拿了自己的地契进押房之中,请吏目调取存案,周茂山便在外头叫二人给银子,二人也没起疑,掏了那一百三十两的银票,周茂山收入怀中,同他们一起进去……
这事儿到了此处都还是一切顺利,却在那妇人与二人请小吏重立契约时起了变故,周茂山借口到外头小解竟是一去不回,二人初时还未在意,只等着小吏将契约写好。
二人不识字,待得契约写好之后,便请小吏当众念颂一番,却是没想到这一念便出了岔子,
二人听得念道,
“……方秀自愿将某某街某某处的铺子一间转让与某某、某某人,合纹银三百两……”
便是一愣,
“这……这不对呀!”
二人疑是自己听错了,忙揉了揉耳朵,
“劳烦您再给念念,这怎么是纹银三百两呀?”
那小吏很是不耐烦道,
“怎么会错,不是说三百两吗,你们瞧瞧这上头,这个叁字是认识的吧?”
二人一看,果然是个“叁”字,不由奇道,
“不对呀!明明说是的一百八十两呀!”
那妇人闻言立时便不肯了,应道,
“你们倒是想得美哟!我正街上一间上好的铺子,三百两银子都是便宜你们了,一百八十两你们去城外盘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