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吹甚么吹,有本事的都在京城里混着呢,至多派个掌柜又或是管事的到南方来捞银子,又怎么会全家到了杭州来,这是京城没地儿混了吧!”
甚么阁老夫人、尚书千金的,这样的人,你一个商人妇如何能见,你当你那两个儿子是沈万三呀?
左右应当是某某茶会或是游园会上远远的见过一眼罢了,便拿到这里来糊弄自家这没见识的老婆子!
不过小程氏离京多年,若说嫁了武弘文这丈夫有甚缺憾,一便是婆婆太抠搜,二便是远离了京城,虽说杭州城繁华更胜,但燕京之地,天子脚下,那里才是一国中心,进进出出所见所闻,无不是牵动一国的大事要事,百姓们茶余饭后讲的不是这个村姑偷人,就是那个寡妇养汉,而是北边鞑靼人来了,南边倭寇又起了,西北练兵十万,东南平了反叛之类的话题。
这京城人出门见着外乡人,那鼻孔都是朝上的!
离开京城这么多年,小程氏心头甚是想念,因而明知宋老夫人在那处吹牛皮,仍是笑眯眯的听着,全当听了趣闻逸事。
下头坐着的武馨安虽也没见过世面,但听在耳中,心头也是暗笑,她与小程氏一般瞧出来了蹊跷,
“即都是甚么侍郎家的座上宾了,怎得还跑到我们这七品芝麻小官的家里殷勤讨好?有那本事……去见府台大人呀!”
这位是给自己脸上贴金,好让人高看一眼,这一招遇上聪明人反倒惹人笑话,遇上那糊涂人却是正正好使!
她抬手掩了一个呵欠,早知晓如此无趣,我便寻个借口不过来,我今儿晚上还有事呢,不如回去睡觉,也好在这里呆坐强!
只这时起身走人,对客人有些无礼,那这付老夫人一家又与自己无冤无仇的,武馨安也不让客人心下不安,便百无聊赖的忍到最后,晚饭时付老夫人留了宋老夫人用饭。
第73章 夜里施针好难受
在席上,武弘文与两位远房的堂兄说完话,也过来冬蕴院,两家子凑到一处,那武明、武亮两兄弟惯会察言观色,能说会道,与武弘文相谈甚欢,又有那边柴氏、龚氏两妯娌与小程氏也是言笑晏晏,武家两姐妹与两兄弟同几个年纪相仿的兄弟姐妹也能玩到一处,只武馨安一人左右无人搭理,热闹的席面上,倒如她一人独坐其间一般。
若是换了旁人只怕会落寞难堪,可武馨安是谁?
心眼儿比车轮还大的主儿,非但不以为难受,反倒觉着自在非常,坐在那处旁若无人,自顾自用饭,待得众人吃得差不多了,撤下酒席,武馨安便起身向众人告退,付老夫人与小程氏若不武弘文提起,根本不会让她出来见客,自是不在乎她去留,武弘文却是招手让她过来问道,
“这几日不得空同安安说话,为父倒想问问你那拳练得如何了?”
武馨安道,
“因着年关将近,师傅让我们回家自练,女儿每日练字看书没有一日懈怠!”
武弘文闻言很是欣喜点头道,
“得了空,为父要考较考较你!”
即是师傅教得好,那明日让武诚带去的年礼再添上两成才是!
父女二人说了会子话,武弘文才放了女儿离开,待得女儿离开,武弘文转头对武明、武亮笑道,
“我这大女儿自小性子活泼,如今在拳馆里学拳,拳法倒是练得不错!”
武明、武亮都是眼明心亮之人,心中暗暗道,
“早前打听过了,说是这位大小姐乃是亡妻所生,在外十年,回到家中似是并不受宠,前头一回来,母亲就曾说过,听付老夫人言语间似是对这位大小姐甚是不喜,我们都当她不受宠,如今看来情形并非如此呀?”
这武弘文四个女儿,偏偏就叫了这一个说话,这做父亲的眼里的慈爱可是骗不了人的,想来对这大女儿只怕比旁的女儿还要多喜爱几分!
武明这厢冲武亮打了一个眼色,武亮会意,坐了一会儿便起身告罪要出去方便,出了正堂便叫来随从之人吩咐了几声,随从领命去了……
武馨安自然不知晓其中的蹊跷,她回去便洗漱睡了,临睡前又吩咐杜鹃道,
“我今儿二更天要出门,你替我守着时辰,到了便叫我!”
“是!”
杜鹃如今早习惯了大小姐半夜三更出门,倒也不问去何处,只是守着时辰叫了武馨安起身,武馨安换了衣裳从角门出府,转身便进了金府。
金大夫见她来了,便哼道,
“不说是三更来么,怎得你二更便来了?”
武馨安笑嘻嘻道,
“这不是心里着急么,金叔……您说的那天罡一百零八针是甚么东西,为何能助我练武?”
金大夫闻听哼道,
“天罡一百零八针不是东西,这乃是家师祖传的针法,又经家师潜心多年钻研,如今已是趋于圆满,这针法极是繁复,对施针之人要求极高,稍有差池便会令得受针之人身残智损,我没那天赋一直未曾学会,学全的只有我师弟,也是你这丫头运气好,他如今有求于我,我正好可以借机会使唤他!”
武馨安闻听却是脸上神色一肃,想了想摇头道,
“金叔,不瞒您说,前头你们师兄弟说话,我在外头也是偷听了不少,我知晓您与您那师弟有些罅隙的,我练武求的是强身健体,又不是要练成武林高手,若只是扎个针,用些药倒也罢了,如今听您说的这般要紧,若是因着我令得你要勉强自己,去答应他的要求,那……这事儿还是免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