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东西,长得还真别致!
瑞贝卡忍不住吐槽的同时,又止不住地心惊肉跳。
她站在这条龙面前,就像芝麻和西瓜相比——如此悬殊的差距,她真的能打败它吗?
「别怂啊。」NO.1试图鼓励她,「你上次不是说想要一个能让你战斗爽的副本吗?喏,这不就来了?」
……这鼓励怎么听上去这么像挑衅。
虽然腿有点软,但她没有忘记自己现在是勇者,肩负着屠龙的重任。瑞贝卡当仁不让向前一步,用重剑将塞缪尔挡在身后,扬声对巨龙道:“我要跟你决一死战!”
巨龙本来还分不清究竟是谁散发着那种馋得它直流口水的馨香,瑞贝卡一上前,它就立刻分辨出来了,顿时眉开眼笑,口水流得更欢。
“你?要挑战我?你不是公主吗?长得这么娇小,一定手无缚鸡之力,连拔剑出鞘都做不到吧!你要是识相点,就自己乖乖走进我的嘴里来,看在你长得这么漂亮的份上,我不会用这口锋利的牙齿,把你咀嚼成烂泥的!我会直接把你整个儿吞吃入腹,让你在我的胃液腐蚀中,一点一点绝望地死去!”
塞缪尔眼神瞬间凌厉如刀,握住瑞贝卡的手将她护到身后,从那双唇中吐出的字眼冷得掉冰。
“要跟你决一死战的是我,在腐蚀中一点一点绝望死去的,是你。”
瑞贝卡本来还有些犯怵,一听这一人一龙斗嘴,一时竟有些不合时宜地想笑。她无语道:“喂,利维坦,你不能因为我的外貌就轻视我,放马过来吧!”
“‘利维坦’?”
塞缪尔皱起眉。
“‘轻视你’?”
巨龙颇不赞同。
“……呃,为什么都这么看我?我有哪里说错了吗?”
瑞贝卡左看看右看看,挠挠头。
“我怎么可能轻视你呢?你看,我们长着同样的红皮肤、黄眼睛,简直就像一家龙嘛!比起旁边这个人类,我倒觉得我们更像同族。”
巨龙把她的红发当成了皮肤,摇头晃脑地吟起诗来,“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
“你为什么会称呼它为‘利维坦’?”塞缪尔注视着她,眸底晦暗不明。
“我以前读过一部小说,里面描述了一种被放逐到宇宙深处的、携带蛇类基因的人造生物,就被命名为‘利维坦’,它也长着七个头,用来称呼这条恶龙再合适不过了。”
瑞贝卡还不明白他为什么忽然变了脸色。解释完后,她威胁地挥了一下手中的重剑,朝巨龙不高兴道:“还有,谁跟你是亲戚?别往自己脸上贴金。现在就算攀亲带故求饶也没用,你吃那些无辜女孩的时候怎么没想到会有这一天?废话少说!”
她纵身跃起,挥剑砍向巨龙专程低下来与他们说话的脑袋。岂料它虽然身躯庞大,却很灵活,迅速一缩脖子躲过她的剑刃,同时从口中喷出红到发黑的滚烫火焰,极致的高温将空气都炙烤得扭曲波动,连瑞贝卡掩护在甲胄下的皮肤都感受到了这惊人的热度,心脏猛地一缩——!
巨龙持续不断喷出火焰的血盆大口,此时在她眼里,和那座吞没了她众多的同事的海岛火山,渐渐重叠起来。
“我不会被你打倒的。”瑞贝卡咬咬牙,“我不会再重蹈覆辙!”
因为她还有想要保护的人!
她身体一扭,立刻向下落去,险险避开焰尖。她趁着这当口瞥了一眼塞缪尔,见他还好端端站在一旁,这才放下心来。
也正是由于这一瞥匆匆,她只瞧见了他完好无损站在那儿,没瞧见他掌心已经浮现出一道红得刺眼的魔法阵。
眼看就要脑袋着地,她连忙空翻几周,稳稳落地,而后再次举着重剑腾空跃起,继续与巨龙缠斗,整个人轻灵矫捷得像一只在雨幕中穿行的燕。
「啧啧啧,这体能、这身法……我现在知道她为什么那么快就能成为首席了。」NO.2一边观战一边赞叹。
它注意到了自家宿主手中的魔法阵,上面散发着不祥气息的诡异古文字看得它眼花缭乱,却又按捺不住好奇心:「这是什么?」
「一点小料罢了。」
塞缪尔挥手一扬,魔法阵便径直朝巨龙的一条长脖子飞去。接触到巨龙皮肤的一刹那,它身形猛地一僵,即将脱口的火焰硬生生咽了回去,咽喉处的凸起直直朝下滑。
「你管这叫小料?!」NO.2震惊得眼珠子都要掉下来了。
竟然能让巨龙喷不出火,这哪配当小料,分明是核武器好吧!
趁此机会,瑞贝卡的小动物们急忙奔来,手忙脚乱扑灭了周围的大火。气得巨龙长啸一声,伸爪就向地面上重重拍来。
龙头不再喷火,正好给了瑞贝卡接近的机会。她的剑刃狠狠挥下,剑风呼呼,切瓜砍菜似的齐根剁下了巨龙的三颗头,绿油油的黏腻龙血顿时如喷泉般从颈腔中喷涌而出,浇了她满头满脸。
“呼……这血可真够腥的。”
瑞贝卡再次落地,用戴着皮手套的手猛地抹了一把脸,龙血残留在皮肤上的感觉火辣辣的。
“吼——!”
三颗头被斩断的痛苦难以忍受,巨龙高声痛呼,看瑞贝卡的眼神已经不再把她当作可以轻视的蝼蚁,而是熊熊燃烧着仇恨的火光。那火光的光芒极盛,支撑着它振翅一蹿,飞上高空,四颗头同时鼓起腮,嘴一开,猛地向她喷出足以融化一切的毒焰!
第44章 猎人兄弟(4)
说时迟那时快,温度最高的焰尖在即将触碰到瑞贝卡、将她的盔甲化为沸腾的铁水时,塞缪尔一手猛地将她拉到身后,一手撑起光罩抵挡喷射而来的火柱。
纤薄晶亮的保护罩在接触到外焰的那一刻被烫得有些扭曲变形,但立刻恢复了原样,形状诡异的血红咒文在表面疯狂流转,宛如颜料落入了清水中,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扩散开来,眨眼间便疯狂地爬满了整个保护罩。
“怕不怕?”塞缪尔扬声问她。
双方对峙,滚烫的焰柱和薄韧的光罩相撞,接触点甚至像电焊那样迸溅出了数不尽的刺眼火花。两股巨大的能量将气流扰乱,令他的黑发在空中狂乱地飞舞,扑了她满头满脸。
冰凉柔软的触感将她的脸缠住,眉毛、睫毛、鼻尖和嘴唇都挂满了发丝,宛如某种水生生物的滑腻触手包裹住她。浓烈到刺鼻的玫瑰香味涌入鼻腔,仿佛要令她中毒般迅速侵入她的四肢百骸。
瑞贝卡回过神来时,发现自己正陶醉而疯狂地嗅着他的发香,鼻翼狂热地翕动着,整个人向身前这具躯体紧紧贴去,鼻尖一个劲儿地往他发丝更深处钻,活脱脱一个捧着心上人的东西疯狂汲取气味的痴汉。
……她贴他贴得这么紧,怪不得他会觉得她害怕。
“不怕,当然不怕。”
瑞贝卡瞬间涨得通红,使劲摇头,非常不好意思地悄悄挪远了点儿。
挪到一半,她蓦地僵住,脑子回过味儿来了——
靠,她怎么这么笨!要是她说自己害怕,他肯定会让她继续贴着。
这死腿也真是的,该挪的时候不挪,不该挪的时候挪得倒快,忒不识相。
瑞贝卡心中懊悔,正犹豫着要不要挪回去,右手忽然被猛地一拽,整个人被这股力道拽得猛然向前一扑,扑在塞缪尔背上,又倒回了那股浓郁的发香中,脸颊紧紧贴在凉滑的发丝上。
“别乱跑。”塞缪尔头也没回,依旧在全力抵抗四张龙嘴中吐出的毒辣烈焰,“防御罩就这么大,要是被烫着了,有的是你哭的。”
“哦……”瑞贝卡悻悻道,小心翼翼藏好了内心的窃喜。
然而听到那句“防御罩就这么大”,她心里一惊,赶忙四处张望寻找她的动物,“我的孩子们呢?”
别啊!她可不想看见烤兔烤狐烤狼烤熊烤狮子啊!
虽然听上去很香……不行不行,这里是萌宠频道!
塞缪尔大部分注意力都放在眼前试图把他们变成烤人的巨龙身上,余光瞥见她的头不安分地扭来扭去,他不着痕迹地蹙起眉,强行压下心头的不悦:“……它们没那么蠢,都躲到教堂里去了。”
啧,又因为别的东西被分走了注意力,而且还又是这些带毛的畜生。
她什么时候才能把整颗心都放在他身上?他已经不耐烦再等待了。
于是他开口:“这条龙受了重伤,又没吃东西,很快就会体力不支,再也喷不出火。届时你就趁机砍下它剩余的四颗头,大胆去,别害怕,一切有我。”
切,“一切有我”,说得倒好听——他哪只眼睛看见她害怕了!
还躲在他身后的瑞贝卡不屑地撇撇嘴。
不过……“你怎么知道它没吃东西?”她好奇地问。
“海某捞在校大学生六九折优惠时间在工作日的下午两点到下午五点,这段时间之前你会做什么?”塞缪尔不答反问。
“睡到下午一点。”瑞贝卡秒答。
答完她先是一头雾水,不理解他问这个做什么,随即才恍然大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