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贝卡耳根有些发热,结结巴巴道:“你、你好……”
——搞什么啊?NO.2明明是这么有礼貌的一个好孩子!
它俩打起来,肯定是NO.1的错!
“啊嚏!”NO.1鼻头一痒,猛打了个喷嚏。
NO.2立即嫌弃地退远了些,“你感冒了?果然是弱鸡一个。”
说完双手还比了两个向下的大拇指。
瑞贝卡:“……”
好吧,她现在明白这两货是怎么闹起来的了。
“你在摇头的时候有没有被自己的耳朵扇到?”
NO.1没好气地说,白眼都快翻到天上去了,“你那芝麻大小的眼仁里,竟然有见过机器人生病的?”
“没见过,而且我也不需要耳朵那种低级的器官。但如果你想体验一二的话,我也能略施小技。”
NO.2彬彬有礼地反唇相讥,“比如我知道有一种古早病毒叫‘熊猫烧香’,它——”
“不就是熊猫烧香吗?这我也能做!”
NO.1不甘示弱,“你是不是又想打赌?来啊,不就是手搓病毒吗?我看是你活得太循规蹈矩了,想试试看lose control的感觉吧!”
“……你们能暂时休战吗?”瑞贝卡弱弱举手,“我想我们现在最该做的事是马上回去吧?因为我快要冻僵了……”
话音未落,她就啪唧一声倒在了地上,把两个系统都吓了一大跳,嘴也顾不上斗了,纷纷围在她身边,着急地想看看她是怎么了。
NO.1忧心忡忡地絮叨:“有这么冷吗?这可是夏天啊!听说冻僵了闹不好要截肢的……”
“我觉得我又可以了!”
一听“截肢”,瑞贝卡吓得大叫,离水的鱼一样扑腾着想站起来。
“别动,让我看看。”NO.2小心翼翼地卷起她的裤腿。
两统一人在下一秒同时陷入了沉默。
——当然不是冻僵的。
只是腿麻了。
……
半个小时后,一人两统还算顺利地回到了王宫。
至于到底是怎么扛着腿动不了的瑞贝卡回来的……难得地,NO.1和NO.2都不想回忆。
这也许会是它们漫长的系统生涯中唯一的一次通力合作——也许不是。
塞缪尔准备得很周全,瑞贝卡在宫外换上了NO.2带来的旧衣服——虽然旧,但很干净。
这也是严格按照原著剧情走的:小王子爬出井,发现他大哥二哥派人封锁了这片森林,对士兵下令一见到他就“立即开枪,格杀勿论”,生怕他回到宫中,揭穿真相。于是小王子和一个讨饭的人交换了衣服,这才顺利逃出了包围圈。
不过,唯一不同的是,瑞贝卡没有和乞丐交换衣服,而是穿上了塞缪尔准备的旧衣服。因为不让她再穿乞丐的衣服,大概是他最后的底线了。
有塞缪尔出力,国王已经把王宫里所有人都召集到了殿前。他居高临下地审视着面前的所有人,一时间的确没发现藏在人群后的瑞贝卡。
至于她是怎么穿着乞丐的衣服混进有着层层士兵把守的王宫的……瑞贝卡自己也不想回忆。
她抹了一把脸上的泥巴。
刚才钻狗洞的时候蹭上的。
“父亲,您叫我们来,是要干嘛呢?”
大王子虽然依旧挺着背、鼻孔朝天,一副神气活现的样子,但语气明显变得小心翼翼许多,看来鬼门关前走一遭,的确让他反省了一二。
「他要是真反省了,就不会往树林子里派兵了。」
NO.1抠着鼻孔不屑道:「你也别太心慈手软了,这种人是永远不会认识到自己的错误的,只会不见棺材不掉泪。他不是知道错了,他是知道自己死到临头了。」
国王没有回答,只是严厉地扫视着殿下众人。许久,他正要开口,立在他身后的美丽少女却突然飞奔下阶,穿过人群跑向藏在人群之后的一名乞丐,紧紧地抱住了他。
“一路上还顺利吧?”
他贴在她的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说。
塞缪尔扣着她的腰,另一只手揽在她背后,将她的身体严丝合缝压进自己怀里,不容她退后躲闪。
瑞贝卡一听这个就来气,气得甚至一时间忘记躲开他的拥抱。她伏在他胸前,气鼓鼓道:“别提了!”
要是她堂堂首席调查员靠钻狗洞进王宫的消息传出去,她以后还怎么在江湖上混?!还怎么给其它的调查员做榜样?!
这一切都怪他考虑不周,没让人给她留个小门,害她要钻狗洞才能进来,哼!
当然,她已经严肃地威胁过唯二的两名目击证人了。如果让她在外面听到一点风声,她马上就回来把它俩拆了,所有零件全丢进臭烘烘的下水道里去。
吓得NO.1和NO.2瞬间冰释前嫌,当即抱在一起瑟瑟发抖,连嫌弃对方都忘了,满心只道这两公婆真是一路人,连威胁人,哦不,威胁统的路子都是如出一辙,不知道的还以为提前商量过呢。
见她生气,塞缪尔玩味地挑眉,知道这里面一定有文章。他按下心头的探究欲,决定日后再从NO.2那边寻找突破口。
此时还不知道自己将要面对什么的NO.2正好整以暇地看着戏,却突然打了个寒噤。
它搓了搓胳膊,下意识看向塞缪尔的方向,见它的宿主还抱着它的女主人不放,一颗心悄悄落回了原地。
应该只是错觉吧,嗯对。
国王见到公主的行动,大吃一惊,正要训斥守卫怎么让乞丐混进来了,就见被公主抱住的乞丐突然抬起头来,露出了那张属于他小儿子的脸。
“我的儿!”国王瞬间老泪纵横。
不需要解释,他刹那间便明白了一切——不仅仅是因为金鸟、金马和公主的反常戛然而止,更是因为公主的说辞与大王子、二王子的说辞有着再明显不过的出入。
再看小儿子不得不打扮成这样才能进入王宫、出现在他面前,他还有什么不清楚的呢?
不过在瑞贝卡的坚持下,国王改变主意,没有马上判处大王子和二王子死刑,而是先将他们收押下狱,等录完犯罪口供、签字画押之后,再交由法庭审判,最后才会让他们在人民的注视下,接受应得的惩罚。
“这就是程序正义,现代社会法律文明的重要一环。”瑞贝卡洋洋得意道。
她似乎完全忘记了大王子和二王子是如何坑害她的,心中没有一丝仇恨,全然充满了对自己道德水平和专业能力的欣赏。
国王的命令一脱口,熟悉的时空静止瞬间席卷了宫殿内部,除了瑞贝卡和塞缪尔,所有人都像被按下了暂停键,立在原地静止不动。
龙卷风再次拖拽起瑞贝卡,要将她带上高空。于是塞缪尔松开手,任由她脱离自己的怀抱,仰着脸,目送她离去。
“怕就闭上眼睛。”他轻声说。
因为他注定与她一次次重逢,所以他不再害怕她的离去。
但他并不想习惯她的离去——也永远不可能习惯。
甚至每一次都抑制不住地心痛难忍。
只是都被他很好地掩饰住了。
塞缪尔以手搭在眉前做凉棚,遮住蹙起的眉,眺望着她,含笑对她挥了挥手。
不用他说,瑞贝卡也已经闭上眼。她不满地叫道:“为什么我每次进入下一个副本都这么狼狈,而你只需要站在原地?这不公平!”
听见她的抱怨,塞缪尔“扑哧”一声,弯着眼睛笑了。
“好,那我下一次也闯一闯龙卷风,不让你再一个人走了。”
【检测到宿主已完成所有关键任务节点。恭喜您!《金鸟》副本进度已达100%!下一个副本《猎人兄弟》正在加载中,请您做好准备。】
在神智被风暴彻底撕碎的前一秒,次空间里的NO.1突然兴奋地大叫一声——
「老大!积分商城能用了!」
卷三·猎人兄弟
第41章 猎人兄弟(1)
“……我们把它吃了吧,我实在太饿了,少一点点,没有人会注意到的。”
瑞贝卡还没完全睁开眼,就听见了这句话。
稚嫩的童音,并不清脆,沙哑得像下一秒就要咳痰。她很清楚这是怎么回事,因为她上次去过一个99%的范围都处于沙漠之中的任务世界,好不容易脱离世界的时候,她的嗓子也跟这孩子一样,因为缺水和暴晒而嘶哑,几乎发不出声音来。
她睁开眼,看清面前的小孩,吓了一跳。
短而乱糟糟的红发鸡窝一样堆在脑袋上,毫无光泽,比枯草还不如;皮肤是棕褐色的,却不是那种油亮而健美的棕褐色,而是沾满了污渍、充斥着晒斑,因饱受痛苦已呈现早衰征兆的棕褐色;紧紧抿着的嘴唇干裂得像要渗血,布满了发白的死皮。
整个人更是又干又瘦,两颊都深深下陷,只有那双眼睛还看得过去:大而明亮,连太阳都要自愧弗如;眼睫密密实实地围着眼睛绕了一圈——这是由于上睫毛和下睫毛都过于浓密的缘故;眼窝深邃,其中的忧郁和苦痛便极为明显;虹膜是浅浅的金色,在厨房昏暗的光线下如蜜糖般流淌,眨一眨,那汪金水仿佛会晃动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