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吓得瞬间弹跳起来!
「怎么了?」
瑞贝卡察觉到它的异动,也坐了起来。
「……」
NO.1没有先回答,而是揉了揉眼睛,不可思议地瞪着那个绿点。
屏幕上排列成一条线的任务节点就像地铁里的到站提示,没完成的小圆点就是红色,完成了就会变成绿色,因此哪一个节点未完成、哪一个节点已完成,都一目了然。
「你再不说话我进去了啊?」
瑞贝卡“呸”地吐出那根狗尾巴草,连草根都不嚼了,着急地催道。
「破除狐狸的诅咒,那个节点竟然完成了……」
NO.1这才喃喃道。
书中王子之所以能过五关斩六将、最终抱得美人归,是因为有狐狸这只金手指在旁献计献策。但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狐狸帮他也有自己的私心——它原本是人类,是黄金城堡那位公主的亲哥哥,受了诅咒才变成了狐狸。它帮小王子,最根本的原因是想让他为自己破除诅咒、恢复人身。
就是解除诅咒的方法着实有点奇葩:先枪杀它,然后砍下它的头和爪子——听起来简直不能更恩将仇报。
「真神奇,原来还可以跳着完成?前面的“解救大王子和二王子”“被大王子和二王子推入井中”“揭开大王子和二王子的真面目”这三个关键节点还没完成——」
「公主?」
「公主!」
一人一统异口同声道,显然是都想起了无故失踪的塞缪尔。
而且,说起来有意思的是,即使知道了塞缪尔也是调查员,一人一统还是习惯称呼他为“公主”。
「为狐狸破除诅咒,可是要开枪杀死它,然后砍下它的头和四足的……他、他能干出这么血腥的事儿?明明是连杀鱼都没力气的家伙……」
NO.1显然对他成见颇深。
瑞贝卡正要开口,就听身后传来一阵窸窸窣窣声。
转头一看,果见塞缪尔提着裙摆款款走来,绿眸在天边最后一抹余晖中闪闪发亮。
深邃、幽暗,又有些蛊惑人心……甚至有些像饿狼和毒蛇的眼睛了。
“等久了么?真不好意思。”
他望着她明显恍惚了一瞬的双眼,满含歉意道:“是我的错,我应该先知会你一声的。”
「……真狡猾,都这种时候了,还不忘卖弄风骚、勾引女人,我看“色欲”的罪名应该戴在你头上才对。」
NO.2只张嘴、不出声,悄悄嘀咕。
“……”
瑞贝卡微张着嘴,一时没作声。
她一眼就瞥见了他裙角溅上的那道血迹,便对NO.1说:「不用猜了,的确是他干的。」
「你怎么知道?」
天色太暗,NO.1还没发现他裙角的血迹,下意识问。
瑞贝卡没有回答。她站起来,盯着他若无其事的脸,直截了当问:“你为什么要提前杀了狐狸?”
“帮你出一份力嘛,省得你总是说我躺赢。不能为你分忧,我可不高兴。”
面对她再明显不过的质问语气,塞缪尔依旧是那副笑吟吟的表情,琉璃似的美丽眼睛和红润如花瓣的柔软嘴唇都微微弯着,长而卷翘的睫毛绒软地铺在卧蚕上。
“再说了,那活儿血滋呼啦的,埋汰得很。我干了,你就不用干了,这不好么?”
……杀都杀了,现在再来怪他,似乎也不大好。
顺着他的话,瑞贝卡认真回想了一下在后面的剧情中狐狸的出场次数。
嗯……好像确实没它什么事了。
那杀就杀了吧,省得她再动手,惹一身腥。
「你真是偏心得没边了。」NO.1吐槽。
“真可惜,我还没摸过真正的狐狸呢,毛茸茸的肯定很可爱。NO.2那个开了智的假狐狸可不算。”
这大概是瑞贝卡唯一的遗憾了。她一边翻身上马,一边向塞缪尔伸出手,要他抓着自己的手坐上来。
塞缪尔笑容一僵,更觉得自己提前杀死狐狸、避免它和她见面的选择正确得不能再正确。
他握住她伸来的那只手,却没有如她所料坐到她身前,而是踩着马镫、长腿一跨,轻轻巧巧坐到她身后,身体前倾,也握住了缰绳。
浓郁到醉人的玫瑰香气霎时包裹了她,无孔不入。
当然,包裹住她的,不只有香气。
他的影子铺天盖地压下来,笼罩住她。
后背隔着两层衣服贴着他的胸腹,但腹肌的形状和触感却从未这么明显过。
明明昨晚就坦诚相待过一次,她当时是瞎了眼吗?竟然根本没注意到。
她也从未这么清晰地意识到,现在坐在自己身后的“小公主”,其实是一位货真价实的男性。
——而且一点儿也不小。
瑞贝卡简直想捂着脸钻到地缝里去。
“……你能坐到我前面来吗?”她艰难提议。
“不可以。”
塞缪尔微微低了低头,鼻尖擦着她发髻,灼热的吐息就落在她发顶。
“要不我侧着坐?不过那样就得抱着你的腰了哦。”
抉择过后,瑞贝卡沉痛道:“好吧,我允许你抱我的腰。”
抱腰也比被硌着强吧?
他怎么这么没礼貌,真是的。就不能……斜着放吗?
塞缪尔不着痕迹地勾了勾唇,重新上马,长臂一伸,牢牢缠住她的腰。
……好细哦。
要不是现在这么做还不礼貌,他真想埋下头去,在她颈边狠狠吸一口。
而瑞贝卡对此一无所知。
她低声说了句“坐稳了”,便扬鞭策马,竭力把注意力集中到眼前不断后退的景物上,以此忽略腰间那双存在感极强的手臂。
……
紧赶慢赶,两人总算在天黑下来之前,赶到了石头旅馆和木头旅馆所在的小村庄。金马后蹄刚迈进去,天边的最后一丝光亮就彻底被黑暗所吞没了。
好在为了处刑,村子里少见地在各处都点上了火把,不至于看不清路。村民们更是三三两两举着火把走向广场,每个人脸上都是如出一辙的激愤,简直恨不得喝罪人的血、吃罪人的肉。
“真吓人。”塞缪尔害怕地往她身后缩了缩,环住她腰的手臂更紧了几分,“你哥哥他们肯定惹了众怒,我看我们还是别出面惹一身腥了。”
“这倒是次要的,反正来一个我打一个,不带怕的。”
瑞贝卡头顶Lv.99,挺起胸膛自信地说。
她惆怅望天,长长地叹了一口气,道:“就不知道他们以作恶多端的程度,我赎他们,到底要花多少钱啊!”
赚钱不容易啊!这两个败家子!
让他们被吊死得了!要不是得走剧情,她一点儿也不想救他们!
一想到即将插上翅膀、从她兜里飞走的小钱钱,她就咬牙切齿,心痛得无法呼吸!
……在她看不见的背后,塞缪尔深深觉得,她和玛门果然很有共同语言。
以后一定要拼尽全力阻止他们见面才行。
抱怨归抱怨,该干的活儿还是得干。瑞贝卡策马带着塞缪尔前往广场,果见鼻青脸肿的华文华武两兄弟,正被束起双手、双脚离地吊在木架子上,两人都是一副十分煎熬、生无可恋的表情。
“现在知道后悔了?早干嘛去了!在旅馆里尽情挥霍的时候怎么没想过自己会有这么狼狈的一天呢?”
瑞贝卡冷嗤一声,顺势回头教训身后的塞缪尔:“黄赌毒绝对不能碰,听到了没?”
“绝对不碰。”塞缪尔神情坚毅,恨不得竖起三根手指对天发誓。
让玛门和阿斯蒙蒂斯都去死吧。
把一大袋金币塞给行刑人的时候,瑞贝卡的心都在滴血。但华文华武两兄弟实在是作恶多端,烧杀抢掠什么来钱就干什么,所以导致她不得不付出一大笔钱来赔偿村民们的损失。
很难想象这两个家伙竟然是受过良好教育的王子,原本富有到口袋里掉出来一枚金币都不稀得捡,现在就算连看见一粒铜子儿落在脚边也恨不得跪下来对它顶礼膜拜,然后又在石头旅馆的赌桌上把这唯一的意外之喜也输个精光。
“弟弟,你上哪儿发财去了?”
大王子和二王子被从绞刑架上放下来时,几乎就要喜极而泣了。他们一见瑞贝卡,死里逃生的喜悦令他们激动得破天荒想扑过来抱一抱这个一向被他们看不起的弟弟,但不知怎的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所拦截,怎么也无法靠近她。
一身的臭鸡蛋和烂菜叶……绝对不能让他们碰到她。
塞缪尔嫌恶地皱了皱眉,幽潭似的双眸冷冷监视着这两个跳梁小丑。
但也正是由于这段距离,大王子和二王子得以看清了瑞贝卡身边的如花美眷、看清了她手里的金笼和金鸟,以及塞缪尔手里牵着的那匹金马,眼里瞬间闪过贪婪而怨毒的光。
他们对视一眼,彼此都从对方脸上看见了一个正在渐渐成形的毒计。
「玛门和利维坦的势力真是一天比一天壮大。这不,又多了两个信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