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驴皮公主》这则故事,又名《千种皮》或《千匹皮》。NO.1之所以借这个故事提醒她,是因为该故事有一个情节——
扮成厨房帮工的公主因为忘记把一根手指涂黑,被刚与她共舞过的国王认了出来。
但NO.1之所以把这个故事记得那么牢,全因故事中说公主的面包汤做得非常好喝,就连宫中最好的厨师都做不出那种特别的味道。
它早就馋得垂涎三尺,恨不得自己也穿到国王身上去尝一尝。
「我当然不会忘记。」
瑞贝卡正对着镜子,用一种可食用染料把牙齿涂成黑黑黄黄的样子——
一个靠乞讨度日的人,怎么可能会有一口闪亮的大白牙呢?
既然要伪装,肯定连头发尖都要顾及到,她可是很敬业的。
把牙涂好后,她这才把手埋进壁炉底下,蹭了满手的炭灰。
临近出发,她又觉得身上不够臭,想着去牛圈羊圈里滚一滚吧,站在栏外呲着牙看了半天,最终还是没能下得去手。
于是瑞贝卡退而求其次,在身上倒了些劣质的龙舌兰酒——它闻起来有股怪恶心的口水味。
“大功告成!”
瑞贝卡对着镜子看了看,脏兮兮、黏糊糊,身上那股恶心的味儿直往鼻孔里钻,她自己都有些嫌弃自己。
她呲了呲牙,正要出门,却被NO.1叫住了:「你是吟游诗人,怎么能没有记录歌词的羊皮纸呢?」
虽然羊皮纸可不是一个穷困潦倒的吟游诗人买得起的东西,但瑞贝卡如果不提前准备好的话,一会儿就要即兴发挥了。
「有道理。」瑞贝卡很感谢NO.1的提醒。
她想了想,命人给她找来一份记录着歌谣或故事的羊皮卷,挑选其中一则篇幅较短的进行快速记忆,就喃喃念诵着走向了王宫。
「我毕竟不是一个真正的吟游诗人,虽然我对自己的歌喉十分有信心,但只有词、没有曲,巧妇也难为无米之炊,一会儿只能当场瞎编了。」
瑞贝卡嘻嘻一笑,露出一口黯淡的大黄牙。
「希望国王和那位美丽的公主能给我几分薄面,不要把手捂在耳朵上。」
NO.1看了看她一脸不怀好意的笑容,总觉得她嘴上说的和她心里想的完全是两码事。
它默默掏出两团棉花,准备一发觉不对劲就往自己耳朵眼里塞,全然忘记自己只需关闭听觉系统即可。
有了国王的配合,侍卫们事先便知道瑞贝卡要来,看过身份证明后便放她进去了。
她来到一扇窗户下,透过窗玻璃,见国王和公主正在里面享用下午茶,便开口唱道:
“从前有一位善良的老人
暴雨天,烤苹果喷香扑鼻
他为一个浑身湿透的孩子打开门
漂亮的金发孩子,手里拿着弓
老人给他喝甜酒,喂他吃烤苹果,并问他的名字
孩子说‘我叫阿穆尔!你不认识我吗?’
他拿起了那把湿漉漉的弓
老人说‘你的弓已经坏了’
孩子说‘弦还很紧呢——我倒要试它一试’
于是他挽弓射箭,正中老人心窝——
‘现在你看看,我的弓究竟坏了没有!’
他大笑一声,就跑掉了
徒留可怜的老人,躺在地上,痛哭不已
‘真是顽皮的孩子,真是顽皮的孩子!’
‘我要告诉所有的好孩子们,不要再和这个捣蛋鬼玩耍!’”
……
她开口吟唱的瞬间,风不再吹拂,树叶不再颤动,鸟儿也不再鸣叫,整片天地似乎都安静了下来。
一枚枚音符缓缓流淌于空气之中,如潮水般涌向了殿中正在喝茶的国王和公主耳朵里。
作者有话说:
公主:wait u(抛媚眼)
瑞瑞:这啥意思,眼皮子抽筋吗[加载ing][加载ing][加载ing]
第3章 歌鸫胡王子(3)
「坏了,百密一疏,我的嗓音可不像那种吃不上一顿饱饭的乞丐……早知道我刚才就把那瓶臭烘烘的龙舌兰酒捏着鼻子喝下去了。」
瑞贝卡唱完一曲,对NO.1说。
虽然她已经尽量压低嗓子了,但显然,为了生计不得不唱破嗓子的人,不可能有这样清亮的声线。
「万一他们再让我唱一遍怎么办?刚才我是即兴发挥,现在已经不记得调了。」
剧情中说,吟游诗人进了王宫之后,在国王和公主面前唱了一曲,然后才开口讨赏。
虽然要100%做得和原著剧情一样是不可能的,但谁不想尽善尽美呢?
更何况瑞贝卡这种对任务完美度有莫名执念的强迫症。
「管它呢,老大您也别太完美主义了,任务能完成就行。」
NO.1依旧沉浸在她美妙的歌喉里,被她一问才回过神来,手里攥着的棉花早就不知道掉哪儿去了。
「完成比完美更重要。」
说话间,国王派出的宫人已经过来请她进去了。
于是邋邋遢遢的吟游诗人站到了金阶下,昂首挺胸,像一名凯旋而归的骑士,丝毫不为自己糟糕的外在形象感到羞愧。
“尊敬的陛下,想必您和公主殿下已经听见了我所唱的歌,这才会把我请进来。因此我恳求您,多少施舍给我一些赏赐,我已经很久没有吃过一顿饱饭了,现在正饿得前胸贴后背呢。”
瑞贝卡刻意压低嗓音,尽量显得粗犷一些。
她注意到上首的国王正仔细地打量着她的脸,显然因为她的伪装太面面俱到了,国王生怕她不是那位歌鸫胡王子,而是一名真正的乞丐;
公主看着她的眼神也很是古怪,像是嫌弃,但又含着些其它的深意。
瑞贝卡一时找不到合适的形容词来描述眼前的父女俩。
国王谨慎地将这个脏污烂臭的乞丐端详了一遍又一遍,确认她的确是由王子假扮的后,这才起身走近,展颜道:
“我很喜欢你唱的歌,因此,我要把自己的女儿嫁给你,做你的妻子。”
他走近前来时,身上萦绕着的好闻香味一个劲往瑞贝卡鼻子里钻——原来是国王和公主面前的小桌摆着许多精美的点心,还有一壶香气四溢的热红茶。
NO.1馋得口水都快下来了,整个系统都要挣出她的随身空间直扑而去。
「我要,我要,我要!!!」
「要什么要,我还要旺旺碎冰冰呢。一见吃的就走不动路,出息。」
话虽如此,瑞贝卡受它影响,鼻子里闻着那股甜腻的香味,眼睛盯着那一桌子吃食,也有些走神。
她不自觉“啊”了一声,嘴巴的代码优先级罕见地越过了大脑,“可我更想吃——”
吱嘎——椅脚划过地面的声音兀突响起。
这一声似乎有魔力,成功阻止了嘴巴代码继续谋权篡位,骑在大脑头上当老大。
瑞贝卡循声望去,发现是人高马大的公主站了起来。
这回她没再用折扇挡脸,轮廓从黑暗中渐渐浮现出来,幽潭似的双眸深不见底,巴斯尔裙窄窄的月白色裙面泛着极淡的莹润光泽。
瑞贝卡抬头望着这轮新月,莫名感觉她看起来有些眼熟。
好像在哪儿见过似的。
按原剧情来看,公主现在应该对父亲的话感到十分震惊,并非常抗拒,又哭又闹。
但国王却很坚持,因为他已经发过誓了,如果不履行的话,他会颜面扫地的。
一言既出,驷马难追。所以,即使是要牺牲亲生女儿的幸福,他也在所不惜。
更何况,他一早就知道,这胆大包天的乞丐是由歌鸫胡王子假扮的。
“怎么,我的女儿,你要拒绝吗?”
国王见公主也站起身,还以为自己又可以逞一逞身为父亲和国王的威风。
他将权杖重重往地上一击,“我已经起过誓了,要把你嫁给第一个到王宫门前来的乞讨人。我会坚持履行这个誓言的。”
出乎他意料的是,公主斜了他一眼,碧湖般的瞳仁无风无浪——
“那你就快把我嫁给她吧。”
国王对她这话大感意外,周围的臣子和宫侍也非常惊讶,连忙一窝蜂涌上前来劝说——
一边劝公主不要意气用事,赶快对国王服个软,求他高抬贵手;
一边劝国王顾及骨肉亲情,公主跟着这个人怎么可能过上好日子呢?他难道忍心看着公主去要饭吗?
一时间,宫殿里热闹得像有数百只麻雀在叽叽喳喳。
NO.1见众人都围在国王和公主身边,忙撺掇自家宿主悄悄摸几块糕点来吃。
瑞贝卡拗不过它,只得去了。
“我意已决!”
这时国王忽然高声道,吓得瑞贝卡一口糕点梗在喉咙里。
她忙端起旁边的茶杯,就着茶水使劲咽下去,完全没留心杯沿上残留着的浅浅唇印。
它像一朵柔软的、红艳的朝颜花,绽开在金边之上。
“去请神父来,立即举办婚礼!咦,我的贤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