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
那部恐怖片正好可以放给他看啊!
人在想干坏事的时候是不嫌累的。瑞贝卡意识到这一点后,瞬间清醒,甚至连穿衣服的动作都加快了,脚步轻快地前往王后为公主准备的房间。
哼哼哼,吓死他!
不过既然要看电影,怎么能没点零食饮料在旁边候着?
瑞贝卡走到半路,脚步一拐,去酒窖里顺了瓶看起来挺漂亮的白兰地。
正好《福尔摩斯探案集》里,华生医生都是用掺水白兰地来安抚病人的。虽然不知道这瓶酒度数有多高,但掺了水应该也能喝吧?
她走进卧室时候十分赶巧,浴室里的水声刚好停下。
塞缪尔腰间松松垮垮地围着一条白色浴巾,一边用另一条毛巾擦着湿漉漉的头发,一边走了出来。
他身上还带着未散尽的水汽,冷白的肌肤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健康的光泽,肌肉线条流畅而结实,充满了年轻男性特有的力量感。
瑞贝卡视线一扫,顿了顿,又若无其事地继续走,直到走到窗边的沙发上坐下。
别看她只停顿了0.01秒,但这0.01秒内她想了太多——
我靠!他怎么没穿衣服就出来了?有意的还是故意的?
噢噢,原来他刚洗完澡。也是,刚淋过雨,当然得赶紧洗澡,不然一直穿着湿衣服很容易着凉,确实该洗个热水澡。
等等,他不是堕天使吗?哪里会生病?所以他就是故意不穿衣服出来的!
那他这是什么意思?勾引我?那我是看呢?还是看呢?还是看呢?
不看很亏吧?毕竟能看的机会不多。而且这是他主动邀请的,才不是我想看!
好吧,那我就看上一眼,就一眼。
我去!他皮肤怎么这么白?比我还白呢,吸溜吸溜……
呃等等,小腹上这么多青色的东西是什么?血管吗?堕天使也有血管?
牙白,视线好像正在往糟糕的地方去了……该死,快停下,别再往下了!不然显得我很猥琐像个变态偷窥狂!
……
尽管瑞贝卡已经拼尽全力收回目光,但显然,她的眼珠子放荡不羁地拥有了自我意识,并完全不听她的使唤。
而且还大有钻进浴袍底下的趋势……!
“——你在看哪里?”塞缪尔的声音冷不丁响起。
瑞贝卡一悚,立刻正襟危坐,严肃道:“没看哪里。”
“你想看,我可以给你看。”塞缪尔作势要解开浴巾,表情认真得像是在给她上生理课,“反正只是一块肉而已。”
“不不不不不用了!!”瑞贝卡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捂住眼睛,生怕他真的一言不合就遛鸟。
干什么啊?耍流氓啦!
塞缪尔很是不解:“为什么?你又不是没见过。”
“那天黑灯瞎火的谁看得清?!”
瑞贝卡又羞又恼,依旧紧紧闭着眼睛,手也死死地捂在眼皮上,生怕一睁开眼就要直面限制级场景的冲击。
“你没看清么?那正好,这里光线充足……”
“正好你个大头鬼!谁要看?我来找你才不是为了这个的,把衣服穿好,跟我一起看电影。”
她睁开眼,偷偷从指缝里往外看,确信塞缪尔腰上那条浴巾依旧好好地搭在他身上,这才松了一口气,放下手,取出那瓶白兰地,以及两只高脚杯,倒上两杯酒。
“请。喝点暖暖身子吧。”
塞缪尔已经换好衣服,端起酒杯,透过澄明的酒液,望向瑞贝卡,发现这金黄色几乎和她的眼睛一模一样。
他喉结动了动,一饮而尽。
“喝这么急?”瑞贝卡吓了一跳。
她怎么记得他酒量似乎不太好?
“没有红酒好喝……”
一杯酒下肚,塞缪尔脸皱了半天,才慢慢说。
视线从空了的杯子移回瑞贝卡脸上,他这才发现她正双手托腮,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
“……”不用读心,他已经完全知道她在想什么了。
“菜已经备好了。”果不其然,瑞贝卡笑吟吟道,“红酒酿了三十年,小黄牛肉是新鲜刚杀的。”
塞缪尔叹了口气,认命道:“厨房在哪儿?”
“我带你去!”她高兴得立刻跳起来。
看电影怎么能不配好吃的呢?
还得是自己养的,她一个眼神他就知道她想干什么。
塞缪尔跟着她,见她一路在前面蹦蹦跳跳,欣喜之情溢于言表,不由郁卒。
难道她选择和他重修旧好,只是因为看上了他的厨艺吗?
他现在深深怀疑,在她眼里,塞缪尔这个名字已经和红酒炖牛肉画上了等号,达成了深度绑定。
瑞贝卡把他领进厨房,非常殷勤地给他挽头发、系围巾,然后把他推到灶台前,做了个“请”的手势,眼里满是热切。
“加油哦,我先回房间等你。”
然后下一秒就被人拎着领子提溜回来。
“在这陪我。”塞缪尔不容置喙。
“噢。”瑞贝卡悻悻道。
塞缪尔大厨本来想集中精力好好给她做这道菜,但见她双手捧脸坐在一旁,眼睛直勾勾盯着案板上的肉看,完全没在看他,不由抽了抽唇角,无语道:“我今天淋了雨,不远万里找到这里来,你就是这样对待客人的?”
一句安慰的话都没有就算了,还在他一洗完澡后就把他推进厨房……她干脆跟红酒炖牛肉过一辈子得了。
「切,你真舍得?」NO.2冷不丁吐槽。
……那当然是舍不得的。
就算她真的打算跟红酒炖牛肉过一辈子,那这道红酒炖牛肉也必须出自他之手。
“不管,就是要吃嘛。”瑞贝卡无赖道。
这话一出,她自己先愣了愣。
怎么感觉……他们的相处模式,有点回到《莴苣姑娘》之前了?
虽然已经答应过要给他一个机会,而且那些隔阂龃龉也都说开了,但她没想到两人之间的关系会缓和得这么快。
她还以为起码一开始会有些尴尬……
算了算了,不想那么多。
瑞贝卡甩甩脑袋,努力把杂念都甩出去。
还是多想想即将吃到嘴里的牛肉比较实际。这小黄牛肉可是她刚才亲自盯着屠夫杀的呢,可嫩可新鲜了,不知道做出来会有多好吃!
不过……
瑞贝卡心虚地用余光悄悄往塞缪尔脸上扫了扫,果见他虽然手上认真干活,脸上却面无表情,显然是不太开心了。
呃,她是不是表现的太明显了?
他会不会觉得她只是在利用他?
他会不会觉得她只是看中了他的厨艺,所以才答应给他个机会,并不是看中他这个人?
——看中厨艺又怎么了?
瑞贝卡心中刚升起一丝自我怀疑,又立刻自信地把这丝怀疑掐死在摇篮里。
看中厨艺还不好吗?现在是他要讨她欢心、求她原谅,当然应该使尽浑身解数啊!
别说她看中的只是他的厨艺,就算她看中的是他的肉.体,他也得把自己脱光了送到她床上来呀!
这么一想,瑞贝卡马上又心安理得了。
视线再度移回他脸上,刚才的那一丝心虚早就荡然无存了。
啧啧,这侧脸,这鼻梁,这眼睛,长得确实漂亮。
望着塞缪尔专心致志的侧颜,瑞贝卡心中忽地升起一股冲动——
“你当初为什么会出现在那儿?”
塞缪尔切菜的动作顿了顿,“出现在哪儿?”
“就是《莴苣姑娘》的世界里。你放着好好的天使不当,跑去cosplay干嘛?”
而且她记得他的品阶好像还不低,是炽天使来着?
NO.1点点头:「这可是最接近上帝的天使,品阶当然不低。」
“……犯了点小错,被罚下来了。”
塞缪尔的异样来得快、去得也快,一眨眼,又若无其事地继续切菜了。
“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我好奇嘛,毕竟你如果没有去那儿,就不会遇见我;不会遇见我,就不会成为堕天使……”
之后两人也不会生出那么多爱恨纠葛了。
“你犯的小错是什么?跟亚当有关吗?”
塞缪尔笑了笑,转身将肉倒进锅中,“是,也不是。”
……啥意思,是就是,不是就不是,什么叫“是也不是”?
瑞贝卡严重怀疑他在敷衍自己,但不得不说,她的确被他勾得抓心挠肝,“你能不能讲清楚,这到底是什么意思啊?”
“你知道伊甸园里生长着哪些树么?”塞缪尔不答反问。
瑞贝卡精神一振,正襟危坐答道:“听说有很多奇花异草?当然最出名的肯定是那棵结着亚当和夏娃吃了就开智的果实的树。你问这个干嘛?那不是你老家吗?你比我熟悉得多吧?”
吃了就开智……塞缪尔抿着唇忍住笑意。
还真是她会说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