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收起你那些上不得台面的小伎俩。”
塞缪尔唇角的弧度放平了,面无表情地站起身,抬步往外走,“也收起你那想要造反的不臣之——”
嘭!
“心”字还没出口,塞缪尔整个人突然直挺挺地倒了下去,砸在地毯上人事不省。
就躲在门附近的瑞贝卡甚至后退一步,以免他砸到自己身上,被托拜厄斯公爵发现还有一个人藏在这里。
「怎么了这是?」NO.1完全被吓傻了,「突发恶疾?强制关机?」
「……活该。」瑞贝卡本来下意识想去扶他,被NO.1这声猛地唤回了神志,立刻又站得笔直。
“哈哈哈哈!”
托拜厄斯公爵大笑几声,浑厚的嗓音回荡在宽敞的大厅里。他毫不留情地用脚尖踢了踢躺在地上的公主,轻蔑道:“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等我登上王位,像你这样的美人,我要多少有多少!”
“来人,把她给我扔进地牢里去!”
他一声令下,立刻有几个士兵进来,像扛麻袋一样七手八脚扛起塞缪尔,扔进了地牢最里面那间。
——是真的扔:牢门打开,把人扔进去,再将牢门关上,就走了。
徒留塞缪尔一个人双眼紧闭,静静地躺在因受潮而发霉的稻草堆上。
「你说他到底是不是装的?一个堕天使怎么可能会被区区凡人的药迷倒?除非他下的药量足以迷倒一头大象——不,十头大象。」
瑞贝卡让NO.1变成一字夹,拿着它捣鼓牢门上挂着的那把大锁。
「哎呀,捣鼓个门锁都捣鼓不明白。起开,我来。」
NO.1摇身一变,把自己缩得更小,整个统钻进锁孔里,没几秒钟,锁就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我倒觉得不像装的,毕竟突然失去意识,猛地倒在地上那一下,看着还挺疼的。要是装的话,演技也太好了吧?」
NO.1完成任务后立刻回到瑞贝卡的次空间里,接着吐槽道:「而且他又不知道你在那儿,有什么表演的必要?」
「有道理。」瑞贝卡闪身入内。
她跪坐在干草堆上,扶起塞缪尔的上半身,食指探了探他的鼻息,见还算平稳,便放下心来。
“——咦,这锁怎么掉在地上?”
正在思考如何把他带出去,不远处忽然传来一声惊呼,瑞贝卡立刻把塞缪尔推到地上,裹紧隐身衣,紧紧贴住墙根站着,屏住呼吸一动不动。
来人是巡逻的士兵,他警惕地环顾四周,什么也没发现,便重新锁好牢门,离开了。
现在,被关在牢里的变成了两个人。
瑞贝卡:“……”
「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NO.1做作地拿手帕抹着眼泪,又开始文绉绉吟诗,「谁知你对他这般忠贞无二,他坐牢,你也跟着进来。现在,你们两个都成阶下囚了。」
「NO.1,我发现你最近是越来越讨嫌了。有吟诗作对的功夫,怎么不想想如何加紧推进任务,好快点回家?」瑞贝卡阴着脸从墙角走出来。
「哪里还用我想,任务不就近在眼前吗?」
NO.1把并不潮湿的手帕一扔,摊开手。
「一百个吻,请。」
「……他没醒着,这作数吗?」
「作不作数的,你试试看不就知道了吗?而且没醒不是更好,免得尴尬。趁着这当儿,你想怎么摆弄他就怎么摆弄他,嘿嘿。」
瑞贝卡一想是这个理,便重新跪坐下来,用右手捂住塞缪尔的嘴唇。
因为上次让他吻的是左手。
掌心就算再细腻,也不可能比唇瓣更柔软。那两片凉凉的东西贴在皮肤上时,瑞贝卡本能一颤,忙问:「怎么样?算吗?」
「算算算!继续!」NO.1惊喜地叫。
瑞贝卡信心大增,继续用自己的右手和手臂去蹭塞缪尔的嘴唇。
实际上,这一下下的触碰根本不算是吻,最多是贴了一下罢了。
但那个笨蛋计数系统可不管这些,只要是有接触就算是吻。
「你说我能不能趁现在扇他一下?趁他病,要他命。」
两条手臂都吻完了,还剩六十多下。瑞贝卡想了想,干脆叫NO.1拿出一包酒精湿巾和【安睡一整晚】,先用后者确保塞缪尔绝对不会醒,然后挽起裤腿,用酒精湿巾胡乱擦干净,又继续用小腿去贴他的嘴唇。
同时拼命忍住踹他一脚的冲动。
NO.1抽了抽唇角:「你要不怕他醒你就干。」
「那还是别了。」
半个小时后,两条小腿也光荣地完成了它们的任务,但还剩四个吻。
大腿肯定不能用,那种地方太暧昧。
那就只有……
瑞贝卡又扶起他的上半身,让他躺在自己腿上。
「哇哦,膝枕。」
「你闭嘴。」
心脏怦怦跳,瑞贝卡已经紧张到完全忘记自己可以直接禁言NO.1了。
她垂眸注视着那张脸。
他仍然紧紧闭着眼,睡颜很安详的样子。额头光洁饱满,眉毛的粗细和形状都恰到好处。
然后是睫毛……天,她从没见过这么浓密纤长的睫毛。关键是还翘,假得像种上去的一样。
瑞贝卡忍不住伸手揪住一根,稍微用了点力往上拔,那块皮肤便被跟着提拉了起来。
塞缪尔的眉心也蹙了起来。
不是假的。
瑞贝卡连忙松了手。
她本来也没打算把他的睫毛拔下来。
就算是出于报复心理想要给他点颜色瞧瞧,但若真把他弄醒,可就得不偿失了。
「你还在磨蹭什么?赶紧的,听说【安睡一整晚】用多了有耐药性,再不快点,万一他中途醒了怎么办?」NO.1出声催促。
「怕什么,他不是还中了伯爵的迷药吗?」
瑞贝卡嘴上虽然这么说,却听话地俯下身去,用自己的额头碰了碰他的嘴唇。
还剩三个吻。
「不过你说,伯爵把药下在哪儿了呢?如果是下在菜里,餐桌上又没有标记,伯爵根本无法提前得知侍女会把下了药的菜放在什么地方,他自己也有可能吃到这盘菜。在菜里全下了药就更不现实了,除非他提前吃了解药。」
「再说一遍,他是公爵,不是伯爵。你这生生给人降了一级……啊不对,是两级。」
不知何时,NO.1已经戴上了红色蝴蝶领结和黑色圆框眼镜。它用两根手指扶着眼镜,得意地向前一指:「心机之蛙一直摸你肚子!」
「是“真実はいつも一つ!”」瑞贝卡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侧过脸,用自己的左颊去贴那双柔润鲜红的嘴唇。
还剩两个吻。
「你发现什么了?就开启推理模式。」
「哼哼,这么多推理小说可不是白看的,我知道他把迷药下在了哪里。」NO.1得意洋洋,「我问你,在刚才的就餐过程中,你对托拜厄斯最深的印象是什么?」
「最深的印象?我想想……」
瑞贝卡一边回忆,一边俯下身去,用自己的右颊去碰塞缪尔的嘴唇。
还剩一个吻。
「他太埋汰了,每次往嘴里送食物的时候,那些汤汁和酱汁全沾在又长又乱的胡子上了,脏兮兮、黏糊糊的,而且也不知道拿餐巾擦擦,看得人食欲全无,甚至有点想吐。他家侍女把餐巾放在那儿是当摆设用的吗?相比之下,塞缪尔的吃相就好看多了,真不愧是我一手教出——呃!」
瑞贝卡猛地顿住了。
因为她瞬间明白了,为什么同用一桌菜,托拜厄斯无事发生,塞缪尔却昏迷不醒。
——因为迷药就下在餐巾上!!
「没错,就是这样!」NO.1肯定地点点头,「就算塞缪尔擦嘴的次数不多,但只要那张浸满了迷药的餐巾和他的嘴唇接触,他在用餐时,就会不可避免地把迷药吃进嘴里。」
「不过,我还是倾向于他的个人卫生习惯太差,而不是他的餐巾有什么问题。毕竟都是贵族,他肯定很清楚用餐礼仪,知道塞缪尔在用餐途中会频频擦嘴,所以只要提前处理过公主的餐巾就可以了——这也就是他一定要把塞缪尔请到自己府上吃晚餐的缘故,不然两人在宫里吃就好了,御厨的手艺还更好呢。」
瑞贝卡也想速战速决,但她还在纠结最后一个吻该落在什么地方。
她摸着下巴,头一次发现自己的脸竟然这么小。亲完额头,再亲双颊,就没有地方可下嘴了。
亲下巴吧,她的下巴也一样很小,很容易就碰到嘴唇。
「直接亲嘴不就完事了?磨磨唧唧的,真搞不懂你在想什么。亲一次也是亲、亲两次也是亲,之前又不是没亲过,你还整上洁癖了?」NO.1看不下去了。
到底在犹豫什么?嘎嘎就是干!Just do it!
早死早超生……不是,早亲早回家。
不过反正塞缪尔要是中途醒了,遭罪的也不是它。
它其实乐得坐看好戏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