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因为我们只有这一个孩子,我才要对他更加严厉。”
国王虽如此说,但语气明显缓和不少,也没有再斥责瑞贝卡,只是挥了挥手,让她马上下去梳洗打扮,准备见客。
瑞贝卡丝毫不恼,心情很好地回到自己的寝殿,哼着歌泡起澡来。
「你很喜欢他们?」NO.1好奇地问。
“世上只有妈妈好,有妈的孩子像块宝……”
瑞贝卡就势哼了一段儿歌,展开双臂倚在浴池边上,道:“我其实挺喜欢当调查员的,可以在有限的生命里体验不同的人生。虽然这么疼爱我的人不能永远当我的父母,可这一切本就不属于我,所以即便只有短短几天,我也很满足了。”
NO.1这才意识到,和她认识这么久,却从来没有听她提起过自己的父母,好奇道:“那你的父母……”
“我高兴着呢,别提他们。”
瑞贝卡的笑容瞬间消失了,也没心情泡下去,冷哼一声,从水中站起身,扯过浴袍裹住自己。
“一个是人性泯灭、即使倾家荡产也毫无波澜的赌鬼,一个是被赌鬼逼疯到在高速公路上抢方向盘的亡命之徒——用不着真正踏入社会,我人生的第一课就是他们给我上的。”
瑞贝卡自嘲地笑了笑,擦干头发,开始穿衣服。
她知道自己运气一向不好,但可笑的是,唯独在赌桌上,在那个她深恶痛绝的地方,她却从未失过手,每一颗骰子都像是上帝亲自握着她的手扔下的。
机关算尽,不如命运轻轻一笔。
寥寥数语,NO.1便明白她的父母是怎样的人了,连忙安慰道:「最难的日子已经过去了!现在我们既有钱又有时间,只要从这里出去,从此天大地大,你想去哪儿,我们就去哪儿!」
次空间里,瑞贝卡的意识体伸手弹了它一个爆栗,笑道:「就你会说话。」
一切都准备就绪后,她前往宫殿大门,去迎接她的真假未婚妻。
名称:未婚妻
版本1:狸猫.ver
版本2:太子.ver
「这次我一定不会再被他迷惑了!」瑞贝卡在心里跟NO.1嘀咕,「不管他长得有多漂亮,装得有多可怜,我都不会再心软了!」
就让他们的孽缘,终止在——
恰在此时,瑞贝卡瞧见了由远及近的那两个人影。
一个骑在高头大马上,头戴珍珠做的王冠,下巴高高抬起,酒红色的丝绒裙摆从装饰华丽的马鞍上垂下,上身的绑带荷叶袖开襟衫紧紧勾勒出纤细的腰肢,丰满的胸脯呼之欲出。
另一个无马可骑,只好紧紧地跟在马后,靴子和裙摆上已经满是泥泞,显然是深一脚浅一脚地走过来的。
塞缪尔缓缓抬起头,眼神躲闪,恰到好处地流露出一丝怯懦,直到对上瑞贝卡的双眼,看清她微微皱起的眉心。
他扯了扯唇角,想要挤出一丝笑容,却牵扯到了唇边的伤口,疼得轻轻吸了一口凉气,微笑的弧度便僵在那儿,不上不下,狼狈又滑稽。
作者有话说:
某人装可怜中[咬手绢]
NO.1是一个冰山冷酷总裁,它翻手为云、覆手为雨,每天最常做的一件事,就是站在百米高楼的顶层总裁办公室的落地窗前,俯视着林立的高楼,从薄唇(划掉)音响中吐出那句话——
“天凉了,该让王氏破产了。”
它走到哪儿,鲜花和掌声就出现在哪儿。然而,最初的新鲜感过去,NO.1渐渐厌倦了这种生活,变得麻木起来。
但直到有一天,NO.2出现了。
它不仰慕NO.1作为首席的名气,也不像其它系统一样艳羡吹捧NO.1的能力。它甚至敢于向NO.1发起挑战,和NO.1一较高下,虽然最终的结果总是它铩羽而归。
NO.1起初并不把这个跳梁小丑放在眼里。然而渐渐地,它觉得这样的NO.2很是有趣,因为它好特别,好与众不同。别人都不敢这么对它,只有NO.2敢。
NO.1邪魅一笑,伸出线面手指,轻轻勾起NO.2的方形下巴,用低沉磁性的嗓音说:“女人,你成功引起了我的兴趣。”
而从小伺候NO.1到大的管家(由瑞贝卡友情出演(瑞贝卡:谁想演这玩意儿啊?!))将NO.1的变化看在眼里,老泪纵横道:“好久没看见少爷露出这样的笑容了!”
好了我编不下去了[鸽子]
第98章 牧鹅姑娘(2)
就让他们的孽缘,终止在——!
在……在……
「在什么你倒是说呀?」
NO.1见她在了半天也没在出个头绪来,不由纳闷地问。
「……你自己看。」瑞贝卡咬牙切齿答。
在看见马上之人的第一眼,她几乎是立刻就明白了,为什么侍女可以冒充公主那么长时间而不被人发现。
海藻般的漆黑卷发披散在肩头,碧绿的眼眸明亮如春日,长睫卷翘,琼鼻小巧,红唇微启,肌肤白皙,美艳得不可方物。
——只看脸,她和塞缪尔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甚至说,她就是塞缪尔的性转版也不为过。
假公主纤细的手指紧紧抓着缰绳,漂亮的小脸上恰到好处地流露出长途跋涉的疲惫,任谁看了都不由心生怜爱,恨不得把她抱在怀里好好呵护一番。
但眼下,瑞贝卡根本没心思去照顾她。
尽管她已经极力将视线放在假公主脸上,但仍是忍不住关注着马后那人的动向,余光将他脸上的伤看得一清二楚。
他明显是受了掌掴,左脸上浮着五个淡淡的指印,唇角的伤口似乎是因为这一掌把他的头打得偏过去,柔嫩的唇肉磕到了齿尖,渗出鲜血来,暗红的血凝固后黏在伤口上,看起来尤为可怜。
露在半袖外的那一节小臂,布满了青青紫紫的掐痕,他生得白,看着就格外触目惊心。
头发有些凌乱不说,他的眼眶也红彤彤的,还略有些肿,显然是刚哭过不久。
在假公主看不见的背后,塞缪尔悄悄望向她,干燥起皮的嘴唇抿着,眼里亮晶晶的,不知是欣喜还是泪光。
瑞贝卡不着痕迹地别开脸,躲开他的目光。
……好狼狈,像只被雨淋湿的小狗。
即使受了委屈,还在巴巴地朝主人摇尾巴,怯生生的,想要讨主人欢心。
看来假公主真把他欺负狠了。
故事中说,公主和侍女各骑一匹马上了路。虽然老王后为她们两人准备的都是好马,但侍女骑的只是普通的马,公主骑的却是名为“法拉达”的、能直接与人对话的神马。
而在旅途中,侍女蛮横地抢走了法拉达,并强迫公主和她交换服饰,还逼公主对天发誓不许吐露真相,否则她将立刻拔刀,让公主身首异处。
她就这样完成了顶替公主的第一步。
而此时出现在瑞贝卡面前的真假未婚妻,明显在旅途中出了些问题,导致最终的结果并未和原著中描述的一模一样。
比如,那匹本该被侍女骑在身下、却被推给了公主的普通马儿,现在去哪儿了呢?
难不成直接被扔掉了?
无马可骑,难道他就是这样,用一双腿硬生生走过来的吗?
瑞贝卡面上不动声色,暗地里却悄悄咬紧了后槽牙。
装可怜给谁看?
她才不会心疼他呢。
然而,心里虽然这么想,下一秒,她的余光却不受控制地违背了她的心意,落在了塞缪尔脚上那双薄薄的靴子上。
看他留在土地上的鞋印,花纹模糊不清,边缘出现了不规则的圆角,说明靴底已经快被磨破了。
而且,麂皮面和靴底相连的地方,线头松散,显然马上就要开线了。
公主的国家离这里很远吗?
这家伙到底走了多远的路?
那么……她由此问候几句,不算关心他吧?
她踌躇着,刚要开口,察觉到她意图的NO.1急忙道:「“无论他这回打扮得有多漂亮、装得有多可怜,我都不会心软”——这可是刚才你自己说的!现在不过是看到他受了点皮外伤,你就要忍不住了?那我可看不起你!」
说完,它还比了两个向下的大拇指,通过生动形象的肢体语言表达自己的鄙夷之情。
「谁可怜他了?!」
瑞贝卡立刻硬邦邦道,即将迈出的步伐强行扭转,走向那匹装饰华丽的骏马,向假公主伸出了手。
“远道而来的公主殿下,”她尽量把眼神和语气都放得柔软,但紧紧咬着的后槽牙还没松开,一字一句都像是从齿间挤出来的,听着有点恶狠狠,“一路上辛苦了。”
“现在请下马,随我去寝殿略作休整吧。”
塞缪尔一听“寝殿”两个字,眼神瞬间变了,阴沉得如同风雨欲来。
委屈的神色早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像脖子上压着千斤顶一样,他低着头,死死掩住脸上的异样,修剪整齐的指甲尖端深深刺入手心,直到抠出了剧痛和湿润黏腻也像没有知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