帘子被掀开,满身疲惫的青黛走了进去,洛五郎已经没有了踪迹,两人均很尴尬,谁都没有说话。
陆执起身站在软榻两步之外,背对着软榻,神色莫名。
背后传来青黛疲惫的声音:“多谢!”
陆执没有回应,他很惭愧,终究不是君子。
青黛来到软榻边,解开了楚鸢的手脚,轻轻唤道:“娘子,醒醒!”
好一会,楚鸢才睁开眼睛,她似乎比青黛更加疲惫,脸上异样的潮红已经退了下去,只剩下苍白的脸。
她满眼心疼的看着青黛,伸手去抚着她的脸,却连抬起的力气都没有,还是青黛按住了她的手在自己脸上。
楚鸢:“受苦了!”
陆执诧异:苦的,不是洛五郎吗?
青黛摇摇头:“娘子,还有力气起身吗?”
楚鸢试了试,却发现一丝力气也无。
“好像不行,让我缓一缓……”
青黛眸中带了泪意,心痛的看着楚鸢,满眼都是疼惜。
楚鸢眼角却突然看到陆执,眸中盛满了巨大的震惊:“他怎么在这?”
青黛无奈:“事出突然,外面太子的人一直在,他……无处可去……娘子也需要人守着……”
青黛的声音越来越低。
楚鸢知道,她在愧疚。
她轻声安慰:“没事的青黛,我没事。”
她不断抚摸着青黛的脸,心疼得有些不知所措,或许自己的不堪落入了陆执眼中,让她尴尬。
可青黛的不堪呢,楚鸢心疼得整颗心都揪紧了。
“娘子,刚才耽搁太久了,我抱你出去!”
“我来吧!”陆执出声:“你的手还没好!”
楚鸢点点头:“也好!太久不出现,太子怕是会起疑心。”
青黛替楚鸢穿好衣服,这才把人交给陆执。
陆执将人打横抱起,却发现楚鸢连搂着他脖子的力气都没有,他忍不住问道:“我能问问,你到底怎么了吗?”
楚鸢声音微弱:“中毒了!”
“毒?”
“嗯!刚才你看见的,是解我的毒!”
陆执锁眉。
“什么毒?谁给你下的?”
什么毒……
“以后有机缘,再与你说吧。”
楚鸢不想回忆,虚弱的蜷缩在他怀中。
街道上的行人仍旧比肩接踵,陆执抱着一个娘子在路上行走,自然引得行人侧目。
特别是他如此出众的面容。
整条街差点都因为他堵住了。
好在青黛机智,早早用斗篷的兜帽把楚鸢的脸遮得严严实实。
否则明日便不用要名声了。
陆执浪荡,尚且还能活着,顶多就是被天子打一顿。
可若是这怀中之人是楚鸢……
陆府满府的名声不必要了,她也不必活了。
他们可是兄妹!
可……
如果不是这样正大光明的出现,太子一定会证实楚鸢的秘密,旁人可能不知道什么是蛊,太子一定知道。
这个把柄,除了陆瑾,楚鸢没有告诉过任何一个人,陆瑾是她选定的安南大都督,是安南册的灵魂人物,他需要知道楚鸢的全部秘密,楚鸢要让他知道,他落地安南册最大的靠山,是自己。
太子的人看得清清楚楚后,陆执松了口气,赶紧上了青黛早早准备好的马车。
楚鸢靠在青黛身上,面色很不好。
,
此时还在沁园的太子,在听到手下的回禀,将手中的杯盏一把砸在了地上。
华绾有些幸灾乐祸:“这一家子,真是有意思,哥哥抱着妹妹大庭广众之下行走。”
太子的怒气到了顶点,他冷声回敬:
“姑姑只说了一半,他们陆府,侄女还喜欢叔叔呢!”
华绾的笑容僵在了脸上:“好啊!她是真敢啊!”
太子声音阴冷:“不准动她!”
命令!
“你喜欢戴这顶绿帽?侄儿,你是有什么癖好吗?”
“这与姑姑无关,你只要做好你的事!”
“呵……”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9章 娘子是不是做春梦了 郎君被鬼附
照夜玉狮子!
陆执将自己整个人浸入了水下, 在几乎要憋晕过去的时候,他才猛然从水中探出头,然后开始大口吸气!
如此循环往复。
照夜又惊又忧:“郎君, 你被鬼上身了吗?明日又不打仗,只是赴任巡防卫, 你怎么一直反复折腾自己?”
陆执:呵!我倒是想明日是打仗。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楚鸢看着她,直勾勾的,像狐狸一样,眼尾俏皮的上扬, 想吃了他一般。
她不断央求他, 想要……
她仰着头凑上来……吻他……
陆执下意识抚上了自己的唇。
好软……
好香……
他突然反应过来,伸手又抽了自己一巴掌!
照夜被吓得往后跳了一步, 手中的水桶也打翻在了地上。
“郎……君?”他小心翼翼的叫着陆执, 怕陆执被勾走了魂。
陆执烦躁羞愧:“出去出去!”
照夜赶紧跑了出去,立刻跑去前院找他爹。
照夜:爹!郎君被鬼附身了怎么办?
,
被鬼附身的可不止一个陆执,还有在床上翻来覆去的楚鸢。
她恢复了一些力气, 但比起身体的疲惫, 心里才是更烦躁的。
陆执刚才看着她!
在她面前看着她!
她一遍遍确认:“他当真什么也没做?”
青黛好不容易睡着, 带着怨气:“没做没做!他就是按住了你, 免得你滚下软榻伤到自己,你手脚不是都好好绑住了吗?”
是吗?
可……她为何感觉这次不一样。
除了身体疲惫, 此刻感觉嘴唇似乎有些痛, 她下意识素手抚唇, 难道是蛊虫发作她咬了自己?
脖子似乎也有些痛,难道也咬了自己脖子?
青黛拍拍她的肩:“快睡吧!这次发作太猛烈了,比以往都快, 好累……”
青黛似乎又睡着了。
楚鸢睁大眼睛静静望着床顶,怎么也睡不着,身体里有无数小人在说话。
“他看到了!”
“他看到你蛊毒发作时候的样子了,你勾引了他……”
“你哄骗他……”
“你最不堪的一面,都被他看到了。”
“好丢人哦……”
好丢人哦……
丢人哦……
丢人……
楚鸢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有没有睡着,这一晚上她竟然没有再做永宁城的噩梦。
但是却做了另外一个更可怕的噩梦。
她梦见了陆执,他赤裸着上身,他搂着她在怀中。
楚鸢也不知道想从他那寻找什么,反正一直在找,身体热辣辣的。
找了一晚上……
她被自己的噩梦吓醒。
青黛眼底全是乌青,正站在床头表情怪异的看着她。
窗外的日光透过圆窗洒了进来,照在檀木做的贵妃榻上,楚鸢盯着贵妃榻缓了好一会,才恢复了神志。
“娘子是不是做春梦了?”
青黛赤裸裸的戳穿了她。
楚鸢手足无措的起身:“乱说……”
青黛抱着手臂看着她的背影:“呵!叫了一晚上的陆执,悖德!”
楚鸢已经进净房了,也不知道听到没有,就听到乒乒乓乓的,像是盆啊桶啊摔了一地。
青黛:悖德!
,
正月十六,陆府的男子都去上朝了,除了还没过小测的思安。
他还没在私塾毕业,更遑论进国子监了,陆清给他定下了规矩,今年必须通过私塾小测,年底再举荐他进国子监读书,所以,思安去私塾了。
今日前厅只有老夫人、木令宜、楚鸢、青黛和宝宝五人吃饭。
老太太很开心:“女子的吃食还是和男子不同,这下好了,咱们吃的更开心了!”
“是呀,阿娘,待会吃完我们去溜达一圈,消消食。”木令宜也浑身轻松。
楚鸢却一直心事重重的。
昨晚太子叫了三皇子过去,应当是威胁他不准上折子给天子,关于娶楚鸢的事情。
那么,他自己的帖子,今日送上去了吗?
昨日陆执那般明显的抱着她现身东市,别人不知道她是谁,太子的人通过衣服就能知道。
那么,太子又是怎么想的?
还有,昨夜尾随的人,真的是太子派的吗?别人尾随跟踪楚鸢不在意,因为他们并不知道她蛊毒之事。
可是太子……他似乎知道。
这是目前决不能被太子知道的秘密,为此,她宁可牺牲自己的名声。
甚至是别的。
还有昨晚的王尚书,他是天子的人,可是却出现在华绾公主的群芳集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