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子说的对!本王也想凑凑热闹。”
三皇子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本王?他从未如此称呼过自己。
青黛朝着楚鸢使了个眼色:怎么样!人给你请来了,厉害吧。
楚鸢:厉害!
侍女自然认得三皇子,只是历来看不起,但奈何人家好歹也是皇子,只能行礼:“参见殿下!”
三皇子抬手让众人免礼:“世子,走,咱们一同去瞧瞧这满长安的贵女。”
侍女伸手还想拦,但是三皇子平日虽然纨绔,身上的天潢贵胄之气却是与生俱来的,他低眸眼神一压,侍女立刻被吓得闭了嘴。
刚进楼内,三个男人身上就聚集了无数目光。
思安低了头不敢看:“三妹,我这样,对不起暮云,我去外面逛逛。”说罢逃也似的出去了。
三个女娘低头直笑。
侍女不敢笑,只是一味介绍:“公主,这一楼比试的是字,女子当以能写一手柔美的字体为傲,拈花小楷是为其中之最。那边正在比试的,就是各家娘子的字体,能得第一的娘子,就可以到二楼参与第二轮比试了。”
楚鸢款款走了过去,一楼的女娘大都没有见过楚鸢,有些好奇的打量,更有甚者,则是开始了不满的评头论足。
“那是谁,怎么不去排队,竟然直接来此插队,真是不像话。”
“仗着美貌就如此无礼,空有其表,定然不会得华绾公主之喜。”
楚鸢独自上前几步:“这位姐姐,能瞧瞧您写的字吗?”
那个女娘一脸不悦,把自己的字帖往后藏了藏:“你这人好生无礼,在此插队不说,还想偷窥我的字帖。”
华绾公主的侍女也不解释,只是低头在一旁候着,任由楚鸢处于尴尬境地。
本鸢颔首道歉:“打扰了!”
三皇子不悦,上前一步替楚鸢辩解:“我姐姐只是想看看,你这女娘怎么这般小气,还污蔑别人。再说了,我姐姐何曾想来插队,不过是在一旁围观而已。”
三皇子今日许是不想显露身份,特意学了陆瑾穿了一身白色宽袖长衫,面上就看不出身份来。
也不知道他怕不怕冷。
那女娘见三皇子上前替楚鸢说话就更加生气了,旁边的一些女娘也不满起来。
“你这郎君更是不知礼数,此地是贵女楼,是华绾公主邀全城贵女相聚之地,你一个男人来此便罢了,竟然还如此不要脸与女子攀扯。”
“就是,一口一个姐姐,这人莫不是你相好的。”
“瞧着人模人样,一看便是登徒浪荡子。”
平日如何不要紧,这可是姐姐面前,他竟然一下子气得涨红了脸:“你……你个女娘才是不知礼数,骂我就算了,你怎么能污蔑我姐姐……”
陆执稍稍往后退了半步,怕血溅到自己。
这些女子,太可怕了。
楚鸢却突然淡声:“是呀,这是我未婚的夫君,替我出头呢。”
声音带了亲昵,自然极了。
三皇子猛然呆住了,随即欣喜的转头看着楚鸢:“姐姐,姐姐说什么,能否再说一遍?”
陆执蹙眉。
那些女娘看不下去了。
“好好好,来此污我们的眼,你是哪家的郎君?”
“还有你,是哪家女娘,这般不要脸面,大庭广众之下,与男子勾勾搭搭。”
“还姐姐?真是没有一点伦理道德。”
“来人,把这些人赶出去!”
叽叽喳喳的声音在三皇子耳边响起,但是他此刻什么也听不见。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4章 姐姐你再说一遍 此刻是真心
三皇子只听见楚鸢那句……
这是她未婚的夫君。
未婚的夫君。
夫君!
她说谁……
自己
“别吵了!”三皇子大喝一声。
嗡嗡嗡的, 都打扰到他听姐姐说话了。
那些女娘被吓了一跳,一下停住了声音。
“姐姐,你再说一遍!”三皇子眼中全是期待, 满目含情的看着楚鸢。
楚鸢神色温柔的瞧着他:“我是真心要与你成婚的。”
那一刻,周边所有人仿佛都不在眼前了, 他眼里只有楚鸢。三皇子许是过于激动,忘记了自己隐瞒身份的初衷,他激动得不能自己,兴奋道:
“明日, 明日本王就去求父皇赐婚, 姐姐,如姐你等我。”
一瞬问, 愤愤不平的人群顿时安静了。
本王?
父皇?
谁敢说这样的话, 这当是她们无论如何也得罪不起的人。
楚鸢颔首:“好!”
说罢,楚鸢晾下三皇子,转头去看那女娘:“娘子,我瞧瞧你的字帖。”
女娘战战兢兢的递上了手上的字帖, 楚鸢小心的打开, 上面用捏花小楷写了一首颂雪的诗。
好漂亮的一手字。
宝宝凑过来去看, 惊叹道:“阿姐, 好漂亮的字。”
“是呀,这位娘子的字, 真好。”
被夸赞的娘子微微骄傲起来, 不自觉扬起了下巴。
她合上还给了那个女娘。女娘赶紧屈膝行礼:“多谢娘子夸赞。”
楚鸢又转头去借阅另一位娘子的字帖, 仍旧是漂亮极了的一手拈花小楷,看得出来,她们是下了苦功夫的, 这些贵女既然都是五品以下官员家中的女娘,除了世家大族,其中应当也有不少是家中官微,收入不高的,她们日常还要照顾家中,甚至没有多少积蓄,能练出这样一手漂亮的字,需要很多纸笔。
纸墨笔砚历来就不便宜。
楚鸢循着排队的人群,朝着最前面走去,华绾公主的侍女不明所以,只能跟上瞧个明白。
队伍最前面,坐着一个年龄稍大的女子,估摸着三十岁左右,看样貌穿着,以及举手投足,应当是宫里的人,她正在一一查看这些贵女送来的字帖,她面前有两个托盘,一个上面盖着红色喜帕,一个上面盖着绿色绣帕,她看过的字帖,若是满意便放在红色喜帕的托盘上,等到满了就会有侍女端到后面雅间,然后又放一个一模一样的托盘和喜帕在原位置。
若是不满意,就会随手丢在绿色绣帕的托盘上,那女娘便也清楚自己落选了,会拿起自己的字帖,行礼后哭着离开。
楚鸢过去的时候,刚好就有一位女娘哭着离开,似乎太过伤心,撞到楚鸢也未留意,陆执和青黛下意识一左一右上前半步,意识到那女娘并无恶意后,又退了回去。
三皇子则是沉浸在楚鸢给的欢乐中还未醒来。
那女娘哭着行礼道歉:“娘子,抱歉撞倒您……”
楚鸢并未理会,而是直接从她手中拿过字帖,那女娘呆了一下,一时竟然没有反应过来。
宝宝下意识脱口而出:“好漂亮的字!”
闻听此言,那女娘哭得更厉害了。
楚鸢不解:“如此漂亮的字都没有当选,那当选的人该是何等惊艳!”
哭着的娘子抽抽噎噎的回道:“都怪我粗心,竟然忘记了加华绾公主的尊讳,以至于第一轮都没过。”
楚鸢诧异:“华绾公主尊讳?”
那女娘:“是呀,所有诗词第一句都必须是,华绾公主尊驾,落款是姝白敬上。”
“姝白,你叫姝白?”
那娘子有些嫌弃:“当然不是,你这娘子怎么什么都不知道!”
那女娘不想再说话,抽回自己的字帖就继续哭着离开了。
楚鸢问华绾公主的侍女:“姝白是谁?”
侍女眼神飘忽:“婢子不知!”
一看就是说谎。
陆执神色一暗。
楚鸢竟然对这个叫姝白的人好奇起来,她又拦住一位落选的女娘,看了她的帖子以后,落款果然是姝白敬上,楚鸢看了一眼桌上空白的宣纸和笔墨。
青黛立刻明白,上前去拿了字帖和蘸满墨汁的笔来:“娘子!”
楚鸢抬起毛笔,微微思索,在青黛展开的宣纸上笔走龙蛇,一下就写了一副字出来。
“拿过去吧!”
青黛直接插队到最前面,将字帖铺在了那审核的女子面前:“这位姐姐,还请你审审我家娘子的字,能得个几分?”
“你这人如此不知规矩,去后面排队!再说了,我家公主不看这东西,只看墨兰花笺。”说罢叫来下人:“来人,将此人赶过去!”
青黛却未恼怒,反而态度十分和睦:“姐姐,您先看看这字,再赶我不迟!”
那女子却一眼不瞧,随手拿起就要将宣纸揉成一团扔掉,不等青黛动手,陆执倏然来到那女子面前,一把抢过了宣纸,顺便随手拿了某个侍从的佩剑架在了那女子脖子上:
“看!”
他眸子冷冽,侧脸宛如刀削,立刻引起前排众多女娘的惊呼。
刚才他一直隐身在后,又有斗篷半遮面,竟然未曾让人看出长相来。
那女子被吓了一跳,声音颤抖:“你!你……这可是华绾公主的宴会,你好大的胆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