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清走上前一拳就朝着陆执砸了过来,陆执闪身避开:“阿爹,你做什么?”
陆清怒不可遏:“你小子干的好事!”
陆执不明所以:“阿爹,我干啥了?”
陆清抬手还要打过去,木令宜赶紧出声:“夫君!快住手,此事怨不得小执,他也是不知者不怪。”
陆清哎呀一声,终究还是舍不得,收回了手。
木令宜轻轻哄着楚鸢:“阿娘去去就来,你先歇歇。”
楚鸢止住了哭声,点点头:“阿爹阿娘,我没事,我只是喝多了,是兄长送我回来的……”
陆清心疼道:“三娘啊,你就不要替这小子说话了,郡主和三殿下都告诉我们了。”
楚鸢一脸茫然的看着木令宜和陆清,青黛和三皇子说了什么?
木令宜拍拍女儿的肩膀:“我带了若即回来,让她帮你先去洗漱一下。”转头又对着陆清道:“夫君,前院不能离人,青黛和三弟怕是照看不过来,你回去照看着,此事,我与小执说吧!”
陆清点头,叹息着看了陆执一眼,无奈的回头去了前厅。
若即赶紧上前,心疼的扶着楚鸢去了净房。
木令宜看着一脸懵的陆执:“小执,随我来吧!”
“是,阿娘!”
他听话的跟在木令宜身后,来到了眠竹轩的前厅,木令宜让侍女去拿了些冰块,她取了一块,亲自用帕子包住了拿给陆执,担忧的问道:
“还疼吗?敷一下。”
陆执听话的接过,敷在了脸上。
“坐吧!”
陆执在下首坐下。
木令宜思索了一下,这才开口:“小执,今日阿鸢失礼,我替阿鸢向你道歉。我知你与阿鸢不对付,我也不祈求你们能像寻常兄妹一样,只希望你们能做到互相尊敬。”
陆执有些不解,他一直很尊重楚鸢,除了……有几次确实不太妥。
木令宜看出了陆执的不解,颔首示意他:“你有何疑问,只管说,阿娘今日为你解答。”
“阿爹为何说我干的好事?三娘又为何……”
打我。
这两个字他没说,不过木令宜自然懂。
“小执,你知道阿鸢为何会来长安吗?”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8章 陆执知道真相 谁打的你,
陆执沉默, 等着木令宜的话。
难道不是献捷?不是她贪图安乐?
“长安的人都认为阿鸢是贪图富贵,想要陆府庇护。其实,阿鸢是质子, 是安南压在大夏的质子。”
陆执震惊:“质子?”
“对!这是安南降国前,陛下对阿鸢提的要求, 她要在长安终身为质,陛下才同意安南册通过。”
所以,陆瑾多方斡旋,最终让安南册顺利通过, 只是表面罢了, 真实情况,是楚鸢孤身来到长安, 成为质子?
陆执还是不解:“三娘不过一个弱女子, 怎么能……”
木令宜深深叹息:“此事说来话长,本不该在今日与你说,可你与阿鸢的嫌隙已经至此,若不说明, 恐怕还有诸多矛盾。”
陆执脸上的红印已消下去不少, 他静静的听着, 他也想知道, 为何今日楚鸢那么失态,明知道太子生气, 还是要推荐陆瑾。
还有太子, 他当真是因为楚鸢的美色, 才会做出如此狂悖之事吗,还是另有隐情。
木令宜看了一眼四周,确认无人以后, 才开口:“我只能长话短说,两年前,阿鸢与你阿爹达成盟约,想要降国,换取安南太平,所以,她亲自制定策略,让安南十城不得抵抗,迎了镇南军入城。”
陆执大惊。
“阿娘,你是说,要降国的人是楚鸢……”
木令宜点头:“在此之前,她还处理了大都城的两万龙辰卫,你们才能安然进入大都城。龙辰卫只听命于楚懿,没有办法招降。”
陆执早已经惊得不能言语。
楚鸢的样子再次闪过他的脑海,在他眼中,她怯懦,卑微,为了保住自己的荣华富贵,甘愿认陆清为爹。
可是,她管家,办宴,甚至……她带着家丁夜闯长乐侯府,又去萧国公府和太子告状。
一个侯府,竟然能一夜之间被移平。
他此前认为不合理的地方,突然都合理了。
一个卑微,怯懦的人,是不可能做出那些事情的,只可能是她的伪装。
陆执心惊:“她如何可以……”
做到这些。
“小执,阿鸢不是寻常女子,她经历的苦痛太多了,她如今只有一个念头,让安南册真正落下去,让安南百姓能得到太平的日子,所以今日你为太子选了顾煜为安南大都督,无疑是让阿鸢陷入了被动的地步。”
“你或许对顾煜不了解,此人心胸狭隘,唯利是图,安南册落地的时候会有巨大的利益空间,所以阿鸢费尽心力,就是不想此人能上任。”
可是。
一切来不及了。
太子问陆执的意思,就是问了陆府的意思。
太子为何不问陆清,不问陆瑾,不问楚鸢,偏偏问陆执,
顾煜的兄长,顾渊,是巡防卫指挥使,陆执未曾谋面的上司,陆执为了自己的前程,也会卖顾家这个面子。天子在多方势力选取的人员中一直摇摆不定,太子抓住了陆执和顾渊的机会,顺水推舟得到了陆府的支持。
既然陆府都推荐顾煜,天子,便无需摇摆了。
“小执,我今日说的这些话,若不是事情已经到此地步,你又是个好孩子,我是绝对不会说的,这其中任何一点信息泄露,都会置阿鸢于死地。楚懿的逆党,天子的人,没有一个会放过她。”
“请你,一定要保守秘密。”
木令宜的语气,几近是祈求。
陆执还在震惊中没有回过神来。
“阿娘放心,我不会透露一个字。”
“阿娘,我还有一个疑问。”
木令宜点头。
“三娘,为何能成为质子?她不过一个女子,能号令安南十城?”
木令宜骄傲的笑了:“当然可以,麟德殿赐宴那晚,阿鸢的话你还记得吗?陛下忌惮的,怎么会是一个弱女子。”
陆执回头看着楚鸢寝房的方向:“她当真,心系安南百姓?”
言语中还带着一抹怀疑。
“她视之为生命,谁若是敢打安南的主意,阿鸢会与其拼命。”
“今日太子对三娘如此……”
木令宜突然毫不避讳的目露凶光:“小执,太子是对阿鸢有意,但阿鸢无意于他,我替阿鸢谢过你今日救她之恩,若非如此,我绝不会对你说这些。”
木令宜起身:“我先回前厅,京中大多贵族都在,今日不可出事。”
陆执指着楚鸢寝房:“三娘?”
木令宜安心道:“不用担心,阿鸢好些了会同你一起过去的,你们好好把话说开。”
木令宜走前又进了寝房,楚鸢已经重新换了衣服挽了发,想来她与陆执的话,楚鸢已经都听到了。
楚鸢笑道:“阿娘快回去吧,我换好衣服就与兄长一同过去。”
若不是楚鸢眼睛还红着,今日这一切,仿佛都未曾发生一般。
木令宜心疼的瞧了女儿一眼,转身出了房门。
楚鸢的声音在里面响起:“兄长的脸还红着,进来让若即给你敷些脂粉,盖一下。”
陆执踌躇不前。
“兄长是想引起大家猜疑吗?太子还在府中。”
陆执深吸一口气,推门进了寝房。
楚鸢换了一身银朱宽袖锦服,带了一对同色珊瑚步摇,不似刚才粉嫩,此刻的她充满了欲望,与危险。
“三娘,刚才顾侍郎,我不知……”
“无妨,是三娘不懂规矩,冒犯了兄长!”楚鸢起身行礼道歉。
陆执一时尴尬在当场,楚鸢的疏离更是让他难受。
陆执看着若即:“若即姑娘,请你先出去,我与你家娘子有话要说。”
一脸警惕的若即听到这话,反而往前一步站在楚鸢面前,虎视眈眈的盯着陆执。
楚鸢抬手轻轻抚着若即的肩膀,声音温柔:“若即,先出去侯着吧,我没事。”
陆执一眼便看到了楚鸢手腕上的红痕,他再笨也知道,那是太子刚才伤的。
若即瞪着他出了房门。
楚鸢解释:“若即和若离是楚懿封的成王的女儿,若是按大夏的称呼,应当叫郡主。”
楚鸢不再避讳,对陆执直言。
这也意味着,她不再隐藏,也不再对陆执抱有信心。
陆执惊讶于楚鸢,也惊讶于楚鸢身边的人,既然如此,两人坦诚相见,反而更好。
陆执低眉看着她:“三娘,我在南境十年,安南做主的是楚懿,你是如何掌控安南的?”
楚鸢唇角淡淡一展,不屑的开口:“这种事情,还轮不到你来问。”
一句话,两人之间陷入冰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