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位大臣立刻闭了嘴。
萧国公不满道:“洛阁老,正是今日这种日子,才更要清算许昌这个宵小,还陆家一个公道,否则,陆家大郎和大夫人,岂不是枉死!”
洛国公马上反击:“萧大将军,你说十年前陆家大郎是枉死?岂不是说陛下误判?”
萧国公被噎住了:“你……”
“好了!”
天子一声沉呵!
“今日这种时刻,两位爱卿就不要斗嘴了……”
话音未落,殿门口突然出现一个绯红色官服的人,天子身边的公公得了消息立刻对着皇帝耳语。
天子的面色明显一沉。
殿中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天子缓缓道:“许昌于狱中自裁了!”
满殿唏嘘。
天子继续道:“许昌既已认罪伏诛,抄没许家家产,许家满门,年满十六的男子流放岭南,女子冲为官妓!”
说罢,天子看着陆清,声音软了几分:“陆卿意下如何?”
声音虽软了几分,但其他人看陆清的脸色反而有些莫名。
陆清起身行礼:“多谢陛下为我女儿做主,惩处了这谋杀阿鸢的恶贼!”
萧国公补充:“陆侯,这许昌可不仅仅是谋害公主,更是盗卖官盐,是害得镇南军一年无盐可用的罪魁祸首。”
陆清大惊失色:“大将军此言是真的?”
太子在上首肯定道:“陆侯,千真万确,许昌已然交代,今日他还算有些良心,自愿伏诛!孤竟被此等奸贼蒙蔽,还望父皇治罪。”
太子说完起身朝着天子跪了下去。
天子面色虽沉,但终究没生气:“太子用人不当,是该好好反省。”
礼部尚书出言缓和了局面:“陛下,太子殿下,今日是接风宴,自当好好为陆侯接风,殿下繁忙,一两个小人蒙蔽,实属正常。”
天子不再说什么,宣了舞姬继续奏乐继续起舞。
氛围渐渐和煦,酒过三巡,昭阳频频看向下首的陆执,皇帝和皇后相视一笑,哪有不明白的。
皇后便趁着这个机会开口道:“老夫人,陆世子今年也及冠了吧?可有婚配?”
早已换了一身绯红官服的陆执闻言,微微惊讶的抬头,不似今日马上那般飒爽不羁,此刻的他容颜俊朗挺拔,与陆瑾有几分相似。
麟德殿的烛火正好在他身侧,映衬得他的侧脸宛如刀削斧凿,容颜堪称绝世。
难怪引得昭阳公主频频顾首。
老夫人笑意盈盈:“回皇后娘娘,小执在南境多年,一直没有时间相看,蹉跎至今,这次回来,臣妇正要为他好好寻觅。”
昭阳眼中一亮,有些羞涩的低了头。
青黛正好坐在昭阳的左后方,恰巧看到她绯红的侧脸,她想着陆执那般奇丑无比之人,竟然能得公主青睐?
这么主莫不是癖好怪异……喜欢丑的?
青黛抬头去人群中找,到底谁是陆执那个孙子!
今日麟德殿中少年男子不说上百也有数十人,一眼望过去根本不知道谁是谁,青黛倒是见过陆清几次,但她的位置看不到陆清,自然也看不到陆执的脸。
曾经战场相见,陆执一直戴着面具士人,传闻奇丑无比。
楚鸢也没见过陆执,今日倒是见到了陆清,但是他身后乌泱泱跟着一堆人,谁认识谁是谁。
此刻她也看见昭阳的脸,心里倒是很开心,若是昭阳能够嫁给陆执,或者陆执嫁给昭阳……
管他的。
那按照大夏律令,以后陆执便不能再掌实权,只能像金丝雀一样被供养着。
楚鸢落地安南册的路上就能少一点阻碍,这对楚鸢来说还真不错,有了昭阳公主这棵大树,既能保住陆家荣耀,不让祖母、阿爹阿娘、思安和宝宝他们陷入危险,又能减少自己的阻碍。
就是可怜昭阳公主,日日面对这样的驸马。
楚鸢露出一丝和善的笑容,小声对昭阳道:“公主,我兄长尚未娶亲,听祖母说,便是连通房都未曾有。”
昭阳一下臊红了脸,待反应过来旁边这人似乎是楚鸢,随即又立刻冷了脸,不屑的哼了一声后,把头转了过去。
楚鸢……
楚鸢:狗男女,真般配!祝你们百年好合。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6章 陆执这厮当真狡猾 原来是他?
楚鸢心中骂骂咧咧的当口, 皇后与天子相视,交换了一个眼神,随即道:“老夫人, 本宫的小女儿昭阳,今年已有十七岁, 正是贪玩的年纪,往后两个孩子可以时常来往!”
这就是默许。
殿中不少少年都露出艳羡的神色,满是妒忌的看着陆执。
陆家不能拒绝。
皇后当着如此多重臣家眷的面,说出这样的话, 若是陆家拒绝, 那就是不识时务。
老夫人和陆清正想怎么回答,陆执起身来到了殿中央。
“陛下, 娘娘, 微臣初回长安,承蒙陛下厚爱,赐封巡防卫副使,正是报效朝廷的时候, 况且, 微臣在南境粗鄙惯了, 行为无状, 唯恐惹恼了昭阳公主,还望陛下、娘娘给与微臣一些时日, 待微臣认真学习了长安风俗、规正了言行, 再来向公主请教!”
说完还柔柔的看了昭阳一眼, 惹得昭阳脸色更红了。
这话说的也算是漂亮了,全了大家的脸面,他刚回来, 怕太粗鲁吓到了金枝玉叶的公主,等他好好学习学习,再来找昭阳。
至于……那个时候昭阳会不会看上别的男子嫁人了。
那可就不好说了。
皇后看起来很满意,天子看起来也很满意。
昭阳……似乎越发喜欢了。
老夫人和陆清都稍稍放下了心。
只是……台上有两个人却惊讶得难以言表。
楚鸢、青黛。
楚鸢蹙眉,他,竟然是那日马踏紫宸殿的狂徒。
青黛也被吓到了:“这厮,平日戴着面具……也太会伪装了!”
青黛没说话的时候没事,刚说悄悄话,就被离得不远的天子抓了个正着:“陆三娘子,你意下如何?”
楚鸢尚未反应过来,还想和青黛呱唧几句,青黛耳朵尖,一脚踢在楚鸢屁股上提醒她。
楚鸢赶紧正身,不紧不慢的回道:“回陛下,昭阳公主端庄娴雅,若是兄长有此福分能得公主垂怜一二,真是我陆府三生有幸,我兄长八辈子积德,作为妹妹,臣一万个满意。”
陆执:呵……呵……
陆执抬眸,甩了一个狠厉的眼神过来。
楚鸢微微转头,得意的瞧着他。
四目相对,两人眼中闪过万千难以描述的情绪。
陆执惊诧,陆三娘子?竟然是她?自己那个素未谋面的妹妹,阿爹说木令宜的女儿,竟然是她?
贪生怕死的宵小!
今日城楼下,他正与身边人说话,两人擦身而过,陆执回头时已不见了她人影,那人,竟是他妹妹!
真是讽刺!
而楚鸢得意中带了冷意。
两人什么也没说,不过都是匆匆一撇,却经过了一番刀光剑影的比拼似的。
天子显然对楚鸢很满意,对楚鸢的识时务也很满意。
“陆三娘子既是陆府中人,也是永宁公主,今日如此盛宴,陆三娘子尚未婚嫁,若是席上有满意之人,尽可以告诉朕和皇后,朕与皇后为你赐婚。”
陆执得意:活该!引火烧身!
楚鸢:陆执这厮,当真可恶,竟然还被牵连。
楚鸢起身行礼:“多谢陛下抬爱,席间郎君太多,臣……挑花眼了。”
天子不禁被逗笑了。
倒是因此,散筵之后天子赏赐了她一座宅子和不少俊美郎君。
此刻楚鸢此话一出,席间也是各种神色,有觉得楚鸢率真的,有觉得她太过放荡的,有跃跃欲试想毛遂自荐的。
而对面的三皇子,也正跃跃欲试。
楚鸢一个眼神刀了过去,让三皇子一下子看不懂了。
楚鸢:别动,好好待着!你阿娘与我阿娘的仇还没报,你今日敢和陛下求亲,我就宰了你。
楚鸢此刻十分后悔,那日在三殿下府中,干嘛为了刺激陆瑾而与三皇子说那混账话,此刻她当真是害怕,若是三皇子开口,如何收场。
木令宜早听青黛说了围攻长乐侯府那晚的事情,所以木令宜此刻为了救女儿一命,开口道:“陛下,娘娘!阿鸢生长于南境,不谙大夏礼仪,恐冲撞了夫家,她现在还在跟随三弟学习大夏礼仪,待她与小执都学得差不多了,臣妇再请陛下赐婚。”
本该是令人觉得无趣的回答,天子应该发怒或是就此作罢,可天子的声音却有些激动。
“木娘子所言甚是,是朕唐突了!”
不仅仅是皇后,殿中很多人都诧异了。
木娘子?
唐突?
陆清维护木令宜:“陛下,内人唐突,还望陛下恕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