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令宜也朝外看了一眼,感慨万千:“这长安还是一如既往的繁华,青黛第一次见到满城的雪花,是何感受啊?”
今日青黛在府中,天子只让她一人迎接,青黛不能陪同,不过晚上的宴席中,青黛就可以跟着祖母她们一同前来。
“她很开心,刚进城那日,她在城门口足足看了小半个时辰才舍得上车。阿娘知道,青黛性子慢热,可见她是真的喜欢,不过……”
“她与我一样,都怕冷。”
木令宜伸手替女儿裹紧了大氅,摸了摸女儿的脸蛋,满眼都是心疼:“阿鸢,若是你想回安南,一切定下来以后,我和青黛就陪你回安南去住,那边有南宫和商也在,我们又能在一起了。”
听到熟悉的人们,楚鸢不禁露出了笑容:“阿娘,南宫叔叔身体还好吗?他刚接了安南王府,还有很多事情要处理,千头万绪的。”
“商也就更忙了吧,王宫里所有的事情他都要操心,让他一个人在那,我真不忍心,可青黛与我又无法分开,不然青黛帮着他一些,也能让他轻松些。”
木令宜从怀中取出一封信:“商也那小子写给你和青黛的。”
楚鸢高兴的拿过信封,一字一句,都是好朋友的音容笑貌。
真好,商也仿佛就在身边。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3章 好俊的郎君 被公主看上
太子与陆清一同从朱雀大街到了皇城门口, 城楼之上为首站着的是皇后和公主,城楼之下是迎接的百官,为首的, 是首辅洛公,大将军萧国公。
木令宜的马车只能停留在皇城之外, 她现在是陆清之妇的身份,不能进入皇城一同被迎接,自然,她若不是陆清妇, 那此刻她和楚鸢就是这场献捷的吉祥物, 会作为礼物放在不重要却最显眼的位置,供大夏满朝文武和长安百姓观赏。
降国王后和公主, 能保住一条命, 已经是难得了,大多下场都是极尽凄惨悲凉的。运气好的能殉国留个好名声,运气不好的,或许被攻城士兵轮番凌·辱杀害。
曾经聪明至极的楼兰公主, 据说破国后被凌迟, 千刀万剐, 这样看来, 楚鸢和木令宜能有这样的结果,是陆府赔上满门生死换来的。
城楼之上站在皇后身旁的昭阳公主俯视着镇南军, 当眼神看到威严如包公的陆清后, 不经意间蹙了一丝柳眉, 眼神再往后,仿佛如她名字般,耀眼如朝阳的陆执落进了眼底。昭阳的眼神细细佛过他脸上每一寸肌肤, 他银色的铠甲,身下高大的战马,他骨节分明握着缰绳的手……
多么美好的少年。
他身上散发着这长安少年没有的舒朗,没有一丝利禄气。
昭阳眼神的痴落入了皇后眼中,她淡淡抬眼警告,昭阳身边的礼仪姑姑立刻在暗处轻轻推了推昭阳,昭阳不满的瞪了礼仪姑姑一眼,再看过去之时,陆执已经进了皇城。
昭阳更加不满,眼神狠狠剜了过去,仿佛想在这位礼仪姑姑身上剜块肉一样。
皇后低声:“晚宴之时,陆府满门都会来,莫要调皮。”
昭阳的心情这才好了许多。
大军进入皇城,木令宜的马车缓缓驶向陆府,楚鸢推开车窗看着队伍,心里有些担忧:“陛下命我于城楼上迎接阿爹,阿爹为了维护我,让我与母亲同乘一车先回陆府,免受了满朝文武的羞辱,不知道陛下可会怪罪他?”
木令宜完全不担心,竟然顺手又拿了蜜饯在吃。
“阿鸢,你要相信你阿爹,如今的他可不是十年前的他,放心吧!走,陪阿娘回去更衣,今晚老娘要艳压那个贱人。”
楚鸢惊异的回头,神色十分不解:“贱人?”
“当年就是她骗我去赴宴,在我酒中下了药,等我一觉醒来,人已经在安南了。”
楚鸢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她的手慢慢握成拳,面色极其冷静的问木令宜:“阿娘,是谁?”
“洛贵妃!”
洛贵妃?那不是,三皇子的生母吗。
楚鸢了然的点点头,面色并无变化,可眼神已经杀了洛贵妃千次万次。
“阿娘,这样的人,只是艳压,怎么能够。”
木令宜唇角微挑,神色傲慢:“那是自然,阿娘既然能重回长安,该报的仇,怎么可能不报。”
“不过!”木令宜指着楚鸢:“此事,你不准掺和。”
楚鸢乖巧的点头:“好!”
木令宜显然不相信:“每次你这副无辜的神情一出来,阿娘就知道你要惊天动地了,阿鸢,这里是长安,不是安南,你这么艰难才有安稳的日子,阿娘是不能忍仇人逍遥法外,但是也不准你孤身犯险。”
楚鸢无奈的笑了:“真是什么事都瞒不过阿娘,那我就不动手,阿娘需要帮忙了,再叫我。”
木令宜这才放下心来。
“没有你阿爹在,陆府会让我进门吗?”
楚鸢摆摆手:“这点小事都搞不定,女儿岂不是太没用了。”
,
皇城内,天子召见众将士,一一封赏厚赐。
陆府中,陆清的护卫队亲自护送木令宜的马车回陆府。
没有想象中的盛大欢迎,也没有想象中的冷嘲热讽和奚落。
老夫人带着思安和宝宝在……
打麻雀牌!
三缺一,陆嬷嬷不善此道,所以把前院的林三叫了来,林三此刻叫苦不迭,已经输光了两个月月钱了。
他也不看看他对手是谁。
思安成日混迹勾栏赌场,什么推牌九,叶子牌,麻雀牌,技术一绝。
老夫人早年是女将军,甚懂谋略。
宝宝虽然弱点,但是宝宝聪明,会记牌,没几把就赢回本钱,还赚上利息了。
只有林三,还有他身后一脸不服气的……青黛。
青黛的荷包早就空空如也了,不然也轮不到林三上场。
思安这个家伙,一点也不尊师重道,还说什么牌桌之上无师徒,赢得青黛那叫一个气。还说青黛牌品极差,打三把骂了一百句脏话,被三人联合罚下去了。
所以前院小厮来回禀,说二夫人和三娘子到了的时候,青黛理都没理,一个劲教林三:“打一筒,你看二筒都没了你留着干什么?”
林三的脾气也上来了:“郡主啊,上把就是你说的打九条,结果海底一张九条,本来一把就收回本钱还能倒赚半个月月钱,你可到好……这把无论如何我都不听了。”
青黛气鼓鼓的抱着双手诅咒:“你看吧,不听我的,保管你这把还输……到时别……”
“胡了!对子胡,单吊一筒!每家两百文,快快快,给钱给钱!”
林三兴高采烈的拿银子。
青黛脸更黑了,咬牙切齿发作不得,偏偏思安还火上浇油:“师傅,我就说吧,这打牌可不能听歪师傅的,不然准输。林大哥,你这没毛病……”
青黛咬着牙根:“陆……思……安……”
老夫人也啧啧摇头:“青黛丫头的麻雀牌……打得是真烂啊!”
青黛瞬间泄气,哭丧着脸:“老祖宗,你怎么还看不起人呢!”
“阿娘也没说错,你这牌技,着实没救!”
哪来的声音……
青黛微微一愣,随即眼中一亮,高兴的转过头,就看到木令宜和楚鸢一并走了过来。
“干娘!”
青黛兴奋大叫,直接从椅子上跳了起来,一个箭步冲过去就扑进了木令宜怀中,木令宜将人搂了个满怀。
看得思安和宝宝眼睛都瞪大了。
平日青黛冷若冰霜,高不可攀,要嘛就像刚才打牌的时候脾气暴躁,动不动问候全家,这副活泼跳跃的样子,委实是第一次见。
也得亏木令宜身体结实,不然得被她撞飞。
木令宜高兴的抱住青黛:“这才两个多月不见,就这么想我了?”
青黛的声音夹了起来:“那当然了,干娘不在,我吃都吃不香。”
木令宜啧啧两声:“小骗子,阿鸢信中说你吃嘛嘛香,每日去栖迟居学习,路上都要耽搁一个多时辰,就是想去西市买各种吃食,晚上还要翻墙出去吃夜市,你吃得不香?”
青黛不好意思的在木令宜怀中蹭了蹭,撒着汉子一样的娇:
“干娘……”
看得思安和宝宝又是一阵咦……
连林三都有点受不了了,低声同陆嬷嬷道:“郡主这娇撒的,真爷们……”
木令宜却低声同青黛说道:“那些好吃的吃食,你都看好了?”
青黛也小声回道:“干娘放心,我在长安舆图上一一标注了,有些夜间小店开门的时间我也摸排好了,往后带干娘去,保管半年不重样。”
“好闺女!”
楚鸢无奈的在旁轻咳了一声:“阿娘,快去拜见祖母吧!”
木令宜和青黛这才不情不愿的放开彼此,木令宜英姿飒爽的上前去对老夫人行了军礼:“儿媳拜见阿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