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殿下,崔家娘子的画像,您看了后没中意,就没拐回来。”
“哦!”
三皇子转头信誓旦旦的看着楚鸢:“在本殿下府中,陆三娘子,请就坐!”
三皇子侧身做请。
好家伙,他身后还备了一桌酒席。
这速度,真够快的。
“今日没见三娘子来找本殿下赏花,本殿下都没兴致了,早早便回来了。”
楚鸢没有移动,仍旧执着的问道“殿下,崔娘子呢?”
“三娘子老提他人做什么,这花前雪下,你我独酌,岂不是一大雅事。”
陆瑾再次打断三殿下:“殿下,请问崔大人家女儿当真在您府中?”
三皇子不耐烦的看向陆瑾:“嘉晚,嘉意,陪陆侍郎去偏厅品酒。”
立刻有两位貌美的女婢上前,一左一右便要扑到陆瑾身上,楚鸢下意识移了半步挡在陆瑾面前,阻住了两个美婢的去路,眼神迅速左右一扫,不怒自威的神色让两个美婢惧怕得不敢再有下一步动作。
而陆瑾也轻巧的避开了两个美婢伸出的手,义正言辞的开口:“殿下,私藏官员之女,便是皇亲国戚,按律也当受杖刑!”
三皇子似乎恼了:“陆瑾你找死啊!”
陆瑾仍旧躬身行礼,脊背却挺得笔直,声音更是不卑不亢:“还请殿下放还崔娘子。”
楚鸢就那样侧头看着陆瑾,眼神温柔得不像话。
就连三皇子身边的婢女也禁不住盯住了陆瑾,眸中满是敬仰与羞涩之情,这个当口她却突然发现了楚鸢也瞧着陆瑾,于是又盯住楚鸢,眼神来回在两人身上闪烁,在探寻什么快乐之事一般。
真不愧是长安第一君子,姿容仪态和气度,都是男儿中的极品,婢女眼底又划过自家殿下,不自觉闪过一丝鄙夷,移开了视线。
晦气。
楚鸢转头笑看着三皇子:“殿下若答应放还崔娘子,我今夜便与你喝个不醉不归。”
“当真?三娘子,这光喝酒有什么意思……”三皇子的惊喜神色溢于言表。
陆瑾眼神一震:“殿下,三娘乃我陆家嫡女,绝不会任人欺凌,虽只能血溅三步,陆瑾亦会拼尽全力。”
陆瑾已然前移一步阻住了三皇子的视线,将楚鸢悄无声息护在了身后,左手未动,右手却无意识趋向腰间。
那里,配着他的软剑。
三皇子似乎被搅扰了兴致:“陆瑾你烦不烦,那个崔什么的,本殿下压根就不认识,更不在府上,你赶紧滚,别扰了我们兴致。”
楚鸢微探出头:“殿下当真?若是如此,这酒我可就不喝了!”
“别呀三娘子,只是这陆瑾着实烦人,死在本殿下这里,明日还要与父皇解释,但本殿下对你的心是真的。”
楚鸢笑了:“殿下若是真心,那还有两日安南大军便归京献降了,我作为这献降的礼物之一,殿下何不如去求陛下赏赐,让我做这颂王妃。”
三皇子还未满十八,尚未有王妃,算下来,他比楚鸢还小两个月。
三皇子大喜过望:“当真?”
“自然当真!”
“一言为定,三娘子可莫要反悔!”
楚鸢随手摘下头上一支珠钗:“以此为凭!”
三皇子上前一把拿过那珠钗,生怕楚鸢反悔一般藏进了袖中。
陆瑾一时被惊,转头要阻止楚鸢已然来不及。
那头三殿下已经兴奋起来:“姐姐,你等着,等本殿下来娶你!”
称呼都改了。
楚鸢:“殿下,那今夜能否帮我一个小忙?”
“只管说来!”
“今日殿下可曾见过长乐侯世子?”
恩?三殿下不疑有他,直言道:“没看见,今日香雪海宴,这浪荡子居然没现身,奇了怪了。”
足够了。
“殿下,那我便告辞了!”
三殿下赶紧拿了酒杯还想拦:“姐姐,这酒都倒了,你喝一口嘛!”
楚鸢伸手接过那杯酒,仰头一饮而尽:“告辞!”
说完头也不回的出了门,陆瑾且震惊且担忧,行礼告退后也与楚鸢并行而出。
论礼仪,他是叔叔,是长辈。
论身份,她是公主,他是臣。
真是……如海的鸿沟。
三皇子的婢女上前拿走了他手中的酒壶和空酒杯,为了每个月的月银逼迫自己开口劝道:“殿下,铜雀阁中的陈美人,还等您呢。”
惆怅的心绪上了三皇子的眉头:“云想衣裳花想容,春风拂槛露华浓!”
他叹息一声:“嘉晚,你说父皇能不能把阿鸢姐姐赐给我?今日我可是想了她整整一天呢。”
“殿下,婢子是嘉舒……殿下定然能如愿娶到陆三娘子的。”
呕……
“可是,姐姐那么美,想娶她的人很多,你不知今日香雪海中,多少个臭男人想把姐姐吞了,那群恶臭的俗物,想起来本殿下就恶心。”
“是,他们谁都比不过殿下,殿下朗朗清风,皎皎君子,大雅之人。”
呕……
月钱着实不好拿,要抛下良心和良知。
“嘉柔,你这话本殿下爱听!”
“殿下,婢子是嘉舒。”
三皇子看着手中空空如也的酒杯,这才急着对空空如也的门口喊道:“姐姐,姐姐,这是千夜醉。”
楚鸢怕是听不到了。
,
崔娘子不在三皇子府中,那最有可能就是在长乐侯府。
楚鸢有些怀疑:“会不会是三皇子说谎?”
毕竟,偌大的王府藏个人,没有十天半个月,根本就找不到,要是三皇子说谎,他们也无从求证,崔暮云对陆府和崔府很重要,可是对于皇亲的儿子来说,暮云就是做妾都是高攀。
哪怕不得宠,天子也要脸面。
他拥有可以随意撒个谎却不用承担后果的资本和权利。
陆瑾却笃定的摇头:“三殿下酷爱绝色,暮云不是他喜好之人,他没必要为暮云撒谎,倒是你……”说到此处,陆瑾神色黯淡了几分,他想起楚鸢刚才与三皇子的约定,他有些看不懂楚鸢了。
“阿鸢,三皇子虽是闲散王爷,但绝非良配,你刚才怎会如此冲动。”
语气里有责怪,更多的是担忧。
楚鸢却笑了:“那叔叔刚才为何又会说出血溅三尺的话?”
“你是陆府女娘,我自当保护你,况且我是朝廷重臣,三皇子就是贵为皇亲,也不敢轻易处置一个礼部侍郎。”
“那我也是一样,我想保护你,想帮你,不想旁人伤害你,羞辱你,一丝也不行。”
突如其来的话语,让陆瑾楞在当场,哪怕是个笨蛋也能听出楚鸢的弦外之音,那不是对长辈关心该说的话,更何况他是陆瑾。
“阿鸢,你这是拿自己的终身大事开玩笑。”
楚鸢的眼神仍旧温柔:“叔叔信不信,三殿下,他没有胆量开这个口。”
陆瑾未有言语,他看着楚鸢等着她说原因。
“他能接受颂王这个封号,怎么可能有勇气提出一个可能让他被骂的请求。”
陆瑾深深叹息了一声。
阿鸢,你不懂人心。
“如今看来,崔娘子,应当就在长乐侯府!”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1章 思安也是出息了 思安:救老婆去了!
此时的长乐侯府门口,堪比过年。
青黛带着崔大人与思安,以及一众护卫,聚在长乐侯府大门口,他们身后和两侧还有严阵以待的巡防卫,长乐侯府大门紧闭,门口数十个护卫整装以待,虎视眈眈盯着这群不速之客。
崔大人毕竟两榜进士出身,翰林学问,要让他当场泼妇骂街,简直比考状元还难,但是青黛趁乱离开的前提,便是要在长乐侯府门口引起骚乱,又不会让巡防卫干预,这难度陡然就增加了。
崔大人怒气冲冲的到门口要人,长乐侯连个面都没露,就派了个外院管家带了几十号人在门口站着,人手一把家伙事,但也不亮出来,一个个双手环胸任凭崔大人在那之乎者也。
反正这群护院大老粗一个字也听不懂,这深更半夜的,听着听着还容易睡着。
思安急得直跳脚,这样下去不行,这样下去陆府和崔府的家丁都得睡着了,他也不知道哪里抽风,突然对着那外院管家吼道:
“你个肥头猪耳的老货,狗仗人势的东西,把人交出来,不然爷爷揍得你脑袋开花,你看什么看,有种朝小爷头上来开瓢啊,你来啊,来啊,谁不来谁是孙子,孙子,我是你爷爷……”
崔大人:???
崔大人顿时感觉脑门溜过一群乌鸦,叽叽喳喳说着他听不懂的有辱斯文的话。
但是那个管家听懂了,那群长乐侯府的护卫也听懂了,他们放下了手,把手伸到后面摸着自己的家伙事,就等着管家一声令下,给这小子开瓢开成麻花。
陆府和崔府的护卫也听懂了,他们眼中闪出精光,仿佛终于来对事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