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的前提下,还能制衡一下太子和大皇子便更好。”
“小执手中军权太甚,特别是这次破了西境回来,现下是龙辰卫副统领,巡防卫副使,加上城外还有五万镇南军,安南还有七万镇南军可以随时重组。”
“皇帝那个多疑的性子,他会想阿鸢嫁给陆执,阿鸢是想要郎君还是别的?”
陆执静静听完木令宜的话,不知不觉竟勾了唇:
“是啊,阿娘!天子现在有意削弱阿爹的权利,架空阿爹,而我趁此机会拿到如此权柄!”
“娶谁……不能够!”
福祸相依,阴阳两面。
极度的盛便是衰,反之亦然。
他如今权柄之盛,怕是萧国公都忌惮,那娶谁皇帝敢不答应。
老夫人深深叹息:“小执,三丫头是你妹妹,礼义廉耻之下,你或许没什么,但她呢,她将受尽世人唾骂,在长安城被人避如蛇蝎,你想过吗?”
“莽撞!”
老夫人蹙眉。
陆清脸色也沉了下来,随即跟着陆执一起跪了下去:
“阿娘,小执是我教养长大的,这些年光顾着打仗,也没寻思给他娶个娘子,否则也不会发生今日之事,都是儿子的错。”
“不阿爹!我一直喜欢的便是阿鸢,以前是,第一次在安南王宫见她是,后来也是!”
“是阿爹的错,太粗心了,没看到这些……”
木令宜瞧着跪得笔笔直直的两根木头,忍不住笑出了声。
“干嘛呢?这种事还能帮着认错?”
老夫人觑了一眼两个人,望着木令宜:“二郎媳妇,三丫头那边……”
“她说她愿意!”
木令宜松快的颔首,随即在陆执满面欣喜的神色中继续:
“但是阿娘,以阿鸢的身份,往后若是想找几个郎君养着,我可是管不了的,小执,你可想好了!”
陆执浑身一僵。
陆清也一僵。
老夫人亦是一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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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离跟个探子似的匆匆跑回眠竹轩,说世子爷被二爷打了一顿,现下在跪祠堂呢。
楚鸢头都没抬,只恩了一声便问青黛:“最多还能拖多久?”
“阿爹说最多一个月。”
“也是难为南宫叔叔和司马云深了,拖了三个多月,愣是拖到了……陆执打完仗。”说到此刻才想起什么,问若离:
“你刚说陆执怎么了?”
若离小声重复:“被二爷打了一顿,在罚跪祠堂呢……”
楚鸢嗤笑:“做给我看呢!真想打此刻怕是起不了床了,行了,走吧,给人家个台阶下吧!”
说罢从榻上起身,任由若即给她加了衣裳,这才慢悠悠朝着祠堂而去。
刚进祠堂门便看到祠堂中跪得笔直的身影,远远望去跟座山似的。
楚鸢拿过照夜送来的大氅,独自一人进了祠堂。
察觉身后来人,陆执并未回头,只是高声:“阿爹,你便是打死我我也要娶阿鸢的!”
楚鸢上前将大氅披在了他身上:“得了!”
还在这装呢!
听到楚鸢的声音,陆执欣喜的转头,瞧着灯下楚鸢柔柔的笑意,梗着的脖子瞬间便松了:
“阿鸢,你怎么来了,我……”
“来陪你跪啊!”
边说边站到了他身侧便要跪下。
“这又不是你一个人的错,是我贪恋郎君,是我欢喜你,是我……”
他侧过身一把抱住了楚鸢的双腿。
楚鸢失笑:“行了,祖宗看着呢!”
“祖宗看着高兴!”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43章 送嫁 姐姐喜欢的
他埋在她腿间:“阿鸢, 对不起,没有顾及你,没有顾及你作为女子要受那么多流言蜚语。”
她轻轻抚着他的头:“你顾及了, 所以才拼了命去挣军功,拼了命护住我, 有何怪罪的,你情我愿的事情。”
她说你情我愿。
他喜欢阿鸢每一次在乎他,每一句说欢喜他,每一句表露心意的话, 哪怕只是一点点, 都让他高兴许久,甚至彻夜难眠。
“陆执, 我此前托魏延昭帮我查一些事情, 他今日约我相见,是告诉我结果。”
她在解释。
陆执欣喜楚鸢在乎他,又有些头疼魏延昭:
“我信你阿鸢,就是那小子对你的心意……怪我, 第一次在安南相见, 不该让他去盯着你。”
楚鸢玩味的随手勾起他下颚, 懒洋洋道:“你何时知道的?”
“二月二, 春猎那晚!”
这么早!
“那晚郎君看我的眼神,可不比魏小将军清白!”
两只狐狸了然的望着彼此, 她懂他那么早便居心叵测, 他懂她那么早便了然于胸。
“所以, 他后退了!阿鸢,想要的东西,喜欢的娘子, 我从来都是靠抢的!更何况是你这样的明珠。”
“土匪!”她笑骂。
难怪忠言逆耳,这话楚鸢听着十分受用,她继续揶揄:
“奸臣!”
“不过……他倒是比你想的磊落,他最在乎的反正是他的少帅,帮我跑腿也无非是因为你。”
“阿鸢,我会吃醋。”他仰头瞧着她,委屈巴巴的。
楚鸢挑眉,有些无奈:“早些给他找个娘子就好了,不过,你猜猜,我让他去盯什么事?”
“嗯?”
“你知道,华绾公主和顾渊之间的龃龉吗?”
陆执眸子顿时便亮了:“这种事情竟然不告诉我,魏延昭啊魏延昭,该赏他一百军棍!”
他嘲讽:“有意思!顾使表面多正派一个人,华绾可是他的弟媳!”
是呀,表面多正派一个人!
“所以,我才如此生气,陆执,这个大夏的朝堂,烂透了!”
“还好,还有你,还有陆家,洛国公。”
“阿鸢,也还好有你。”陆执感慨,若是没有楚鸢,他会觉得更绝望,十年戎马,如此帝王,如此朝堂。
西境那些难捱的日子,朝不保夕,食不果腹,夜夜精神高度紧张的日子,是阿鸢的一封又一封信慰藉了他。
她的信不光是安慰,还有西境战场的分析,有她在长安打探的信息,更有她在长安与阿爹和叔叔布局为他缓解压力。
阿鸢培养的那个少年自请入了勒隼账中,刺了他三刀,少年最后被分尸而死,但也因为他,勒隼错过了最佳的反击时间,陆执才能攻下西夷国都城,灭了西夷国。
那个少年,多好的少年。
“阿鸢,他叫明月。”
楚鸢一愣,满眼心痛,随即是替明月释然:
“是,勒隼杀了他家人,灭了他的国,他将自己变成了一支箭,刺向了敌人的心脏,你与我,是那张弓。”
“阿鸢,别怕,我也是你的箭!”
“陆执,顾渊的人快要拦不住了,十几批,杀不完……”
陆执深叹,眉目间藏匿了一丝兴奋:“阿鸢,棋局摆开了,对方准备好了,我们,该落子了!”
这盘棋,她备了将近一年。
终于轮到她落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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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初一,宋意弦和洛初大婚。
按洛国公府的规矩,宋意弦要走完整个大婚前的流程少说要一年半载,但洛国公顾惜宋家满门忠烈,宋静有四兄三子,如今只余他一个和两个儿子。
宋家祠堂的牌位,不比陆家少。
况且,大婚以后宋意弦便要回西境镇守,洛初与他说了婚后要同他一道去,把宋意弦心疼坏了,又怜又爱。
这一日大婚极有意思,陆执为首的一帮儿郎帮宋意弦抢亲,结果一群武夫被拦在了洛国公府大门口,被之乎者也骂得面红耳赤。
楚鸢边看着洛初梳妆边听若离不停打探门口的消息,她笑着与洛初道:
“再这么下去,洛家的郎君们就要把他们一群武夫给羞得进不了门了。”
洛初脸红如霞:“姐姐莫要打趣了,快想办法救一救宋郎吧,姐姐办法最多了,若没你我们这婚事还不一定能成呢!”
“哟!这么快就叫上宋郎了?”楚鸢笑得更欢:
“放心吧,他们就是装的,给你五哥一些面子罢了,这么轻易把他妹妹娶走,洛五郎还能饶人了。”说完闲闲看了青黛一眼。
洛初也笑着看向青黛:“郡主,我五哥日日回来朝我哭诉,说何时郡主才能点个头,他也好去求亲啊!”
谁能想到洛初结婚,池鱼却是青黛,她忙摆手:“停停停,今日你和宋将军大婚,我和你哥的事以后再说,以后再说……我去看看谁赢了……”说完逃也似的出去了。
“嫂嫂慢些!”洛初的声音撵着青黛的后背就跟了上去,吓得她一个激灵。
楚鸢笑得前俯后仰:“我在你这可算是叛徒了,昨日被兄长骂了一天,说我本该是迎亲那头的才是,连宝宝都被拐到那头去了。”
“瞎说,姐姐自然是我这头的,姐姐可是我的好媒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