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鸢_春山赴雪【完结+番外】(168)

  “以寡敌众,重燃士气,还能灭国,你是不是每一天都在死战?”

  陆执暖暖的笑了,握住她的手贴在自己脸侧,偏头轻轻亲了亲她的掌心安抚:“小伤罢了。”

  阿鸢这个样子,真是让他不知道怎么办才好,只想把她整个人揉进身体里。

  在战场上见过太多冷血杀戮,他以为人间温情便是和兄弟们喝酒,与家人吃饭,可自从见了楚鸢,不知不觉喜欢上她,特别是今夜,她在他怀中如诉如泣,他方觉什么叫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心怕掉了。

  他恨不得将她揉得再紧些,又怕弄碎了她,指尖僵硬,进退失据。

  楚鸢却继续在他心中放火,似是要让他彻底燃起来,如沸水一般滚烫。

  “怎么会是小伤,银蛊鱼隔三差五就会响动,圣女蛊整日在我胸口惴惴不安,我都要吓死了,每天都求菩萨保佑你,有两次银蛊鱼差点失去了气息,我都准备好去西境找你了。”

  难怪她的回信中无有不应,怕是他要提更过分的,她也会应下。

  “阿鸢……”他眸中也闪着泪光。

  “我不善言辞,但我这条命是你的。”

  “我要你的命做什么!你是不是为了赴自己定的三月之约,才不要命的搞奇袭,还追穷寇?”楚鸢皱眉怨他。

  陆执一肚子真心再瞒不了半分,颔首交代:

  “我推算过,太子与燕亲王势成水火,若是北境虎卫调回长安,粮草军备拔营调度,差不多就是三个月的时间,若是太子当真出手,最快的时间就是现在。”

  “我怕他动手,怕你被动,怕伤到陆府,伤到你。”

  所以才留了兵给她,留了魏延昭给她,他不语,只是一味的给她这些造反的东西。

  楚鸢真是要气笑了,她又不想要那皇位,要这么多兵做什么。

  别人以为他没有软肋,其实他满身都是软肋,从不开口的人今夜坦白得一干二净。

  “这些,为什么不和我说?”

  “阿鸢,若是可以,我只想将你藏起来,不让你操一点心,不让你伤到一丝一毫。”

  她想怪他,却怪不起来。

  “陆执,你爱我吗?”

  “爱!”

  “阿鸢,我爱你!”

  他毫不犹豫,笃定得没有半分迟疑。

  楚鸢轻轻笑了:

  “那你就该知道,我不是菟丝花,我是参天大树,是可以让你拥抱,甚至可以保护你的大树。”

  “我知道,我只是舍不得。”

  他瞧着她,满目柔情似春水,像是会说话的眼睛里全是真诚。

  若是此刻的少年是假的,若是他眼中满溢的爱是假的,楚鸢怕是再不会相信人间温情了。

  太动人了。

  言语无法形容的动人。

  不是没有人为她不计后果的生过死过,她也总是报之最大的感激。只有陆执,她没想过报答,只想给出所有的爱意,未来她无法预测,此刻她心里满载的全是他。

  “那你,这三个月有没有想我?”

  陆执失笑,然后正经的瞧着她:

  “想疯了!你把我的整颗心都揉在了你手里,全在你手里。”

  他贴着她的手,轻轻蹭了蹭。

  楚鸢哑然失笑:

  “还说自己不善言辞,分明满嘴甜言蜜语的胡话。”

  陆执笑着吻上了她小巧的耳垂,在她耳畔低语:

  “若是阿鸢喜欢听,我就去学,做那甜言蜜语的纨绔,日日哄你芳心。”

  楚鸢轻锤他前胸,可听他这般说,心底慢慢软了下来,然后,开口和陆执说了心底的隐秘。

  把完整的自己,放在他面前,包括那些黑暗里的算计。

  “陆执,昭阳的毒酒我不在意,二十年前的真相我心中已经清清楚楚,我看到昭阳手中那杯毒酒,就明白那是她下的,那是皇后自己酿的酒,昭阳只不过在里面加了砒霜,她要我死,可她为何突然要我死?”

  “这三个月,她已经接受了司马云深。我猜,只可能是她发现了我们之间的秘密,她对你还有欲望,她想要出嫁前得到你,所以,今晚纵然有漫萝蜜的原因,但你那般难以自控,是因为你喝下了两杯欢酒。”

  “一杯是太子让我亲手端给你的。”

  “一杯是昭阳端给你的!”

  陆执的惊讶毫无隐藏,他只感觉后背细细密密全是疙瘩,浑身的血液似乎都冷了一截。

  “阿鸢,你玲珑剔透,窥一叶而知全貌,我竟然没想到,昭阳那杯酒也有药。”

  “不光如此,太子费力亲身入局,做这龌龊之事,萧国公中间约了阿爹想要亲自去抓你和萧清欢的奸,却没有成功,这些,都是同一时间发生的。”

  这些陆执倒是知道,阿爹今晚一提两人就都明白了。

  “阿鸢,你想说?”

  “太子……着急了!”

  刚才的温软已在楚鸢眸中慢慢褪去,陆执看到了她眼中蓬勃而出的兴奋。

  她是猎人的时候,最兴奋。

  陆执扣住她的后脑迫向自己,眼中是藏不住的欣赏:

  “阿鸢,谁能想到,你这样柔弱的身躯,这样娇柔的表面,心底却是比那白蚁洞还要复杂曲折。”

  楚鸢挑眉:“郎君不喜欢?”

  “喜欢,喜欢死了!”

  陆执抑制不住亲吻她,颈间的血液因激动而青筋暴起。

  “陆执,今夜太子应该会睡不着吧,他布局这么周密,到头来却一无所获,连症结出在哪里都不知道,他在认为全是自己人的地方布局,却被人摆了一道,你说,他会先怀疑谁?”

  “所以你故意闹大昭阳下毒的事情,是要把祸水引到……天子身上。”

  “不!那怎么能够,没有燕亲王和三皇子一同陪着,这戏就不够真,太子会想,是乐游出手的,还是燕亲王出手的,燕亲王管着龙辰卫有这个能力,可乐游更像是暗处隐藏的毒蛇让人害怕,可是这个局解得这么漂亮,除了皇帝,没有其他人能做到。”

  楚鸢的眸子越加兴奋:“哭了那一场,他怎么还会想到我们身上……他甚至找不到帮你解了药的人……”

  楚鸢说得太过投入,甚至忽视了还在陆执怀里,等到她从兴奋中缓过神来,才发觉陆执的眸子比她还要兴奋。

  他的眼神亮亮的,满面笑容的瞧着她,是欣赏,是遇到同类的欣喜。

  “我的阿鸢,真是女诸葛。”

  “陆执,这三个月西境一共收到多少粮草军饷?”

  陆执毫无保留,一一和盘托出。

  楚鸢心底快速的开始了算账。

  “阿鸢,我算过了,他借着调拨粮草之便,私屯了够三万大军半年的粮草,如今只差军饷。”

  “军饷,他已经有了!”

  陆执:“哦?”

  陆瑾巡盐两月,已经帮他凑足了够半年的军饷。

  两人默契的望着彼此,以前只觉和陆瑾默契,一动一静都能知晓彼此心意。

  后来才觉得,那是两人目标一致,才会那般投缘。

  而现在,望着和自己一样“表里不一”的陆执,她第一次觉得身心舒展。

  他仿佛是另一个自己,却比原本的自己更加闪耀,如日光一般闪耀,他有自己没有的阳光照耀的感觉。

  自然,他也没有她的,草蛇灰线,伏线千里。

  “阿鸢,那现在,你能给我一个名分了吗?”

  名分啊……

  楚鸢一时语塞,迅速的想了想,该怎么给他这个名分。

  “我不要一辈子做你的情儿,一辈子担忧你会不会找别的郎君,我要正大光明的娶你,我在安南说过的,三媒六聘,八抬大轿!”

  楚鸢笑道:“郎君,这不应该,是你给的东西吗?”

  陆执眸子又亮了:“你同意了?阿鸢,你同意了?”

  楚鸢挑眉:“我好好想想……”

  说罢再次扑入他的胸膛,那个炙热滚烫的,安全有力的地方。

  ,

  第二日,昭阳下嫁司马云深,满城送嫁。

  楚鸢与陆执一同站在城墙看着送亲队伍慢慢远去,司马云深没有来见她,许是心中多少还是怨她的,怨她逼自己娶了一个又一个不爱之人。

  比楚鸢的安抚先到他手上的,是楚鸢的信件和礼物。

  没有想象中的金银器物,她从来也不是那种俗人,也没有什么恭贺祝福,这本也不值得恭贺。

  司马云深坐在摇摇晃晃的马车上,看到楚鸢的字字嘱托,那里面没有山川河流,也没有日月同辉,只是一些关怀,一些小事。

  他旧伤时复,楚鸢送了专门对症研制的药膏。

  同心蛊晚上会繁复,她给了解蛊的法子,只要他愿意,可以随时取出来。

  他喜爱丹桂,楚鸢亲手做了一个丹桂香包。

  这些小事,她以前从来不会做。青黛担心落在司马云深眼中,这或许是讨好,或许是她如今示弱的无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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