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瑾温和的劝慰:“阿娘莫要忧心,昭阳公主的婚事本就是陛下亲自命我经手督办,我定会周全照料阿鸢,再说了,阿鸢这般聪慧,不会有事的。”
陆清边吃边大手一挥:“阿娘放心,谁敢动我闺女一个手指头,我砍死他!我会去请燕亲王帮忙关照三娘,有龙辰卫在,谅他们不敢放肆。”
楚鸢瞧着爱护她的家人,满目都是柔情。
真让人贪恋,这人间温情。
若是陆执此刻也在长安,那当真是圆满了,没来由的,她想起了陆执。
“也不知兄长如何了……”念及陆执,她竟无意识呢喃出口。
青黛一慌,赶紧转头去看大家神色,好在大家并未发现什么,搂着楚鸢的老夫人也沉声:“小执是好孩子,菩萨一定会保佑他的。”
楚鸢历来不相信菩萨,她只相信自己,只相信事在人为,却在这一天请了一尊菩萨进眠竹轩。
青黛看着虔诚跪拜的楚鸢,酸溜溜的对若即和若离控诉:
“娘子不要我们了!瞧瞧她现在,满眼都是她男人。”
若即掩唇轻笑:“郡主这话真酸,哪怕有了世子爷,娘子心底头一个重要的不还是你吗?那日你瞧见世子爷和娘子在一处,娘子第一句问的便是你是不是去找世子爷打架了,你可有事。”
青黛先是开心,转瞬气愤起来:“娘子不相信我打得过那厮?”
若即怔愣了一瞬,谁曾想青黛的关注点竟然是这个……
“那等世子爷回来了,两位比试一个?”若离趁机在一旁拱火。
楚鸢拜完了菩萨正好过来,听到三人在那笑闹,不知怎的,突然想起了徐良娣。
“青黛,徐良娣死了……”
一句话把三个还在玩闹的人瞬间镇住了,若即和若离听青黛绘声绘色说过徐良娣的事情,此刻听到楚鸢的话,只觉惋惜又可怜。
若即心善,只是听到楚鸢的话便觉得难受得不行:
“那是个极妙的娘子啊,怎的就……唉……”
“青黛,你去查查她家中还有哪些人。”
青黛面色沉重的颔首:“娘子与她可是有交集?”
“不曾!”楚鸢也说不清:“只是见过一次,觉得是个明媚的娘子……很奇怪,我总觉得是太子亲手杀了她……”
青黛一惊,若即和若离也惊了。
“若是如此,太子……可真该死啊!”
楚鸢兀然回首,瞧着说这句话的青黛,脑中像是什么东西忽然炸开,她轻蹙眉心,指腹不住的在贵妃榻沿来来回回。
“娘子,你怎么了?”
楚鸢摇头:“没事……这次进宫,正好可以去会会洛贵妃,她当年哄骗阿娘进宫,这才导致楚懿叛逃出城的时候在宫中直接掳走了阿娘,这笔账我还没和她好好清算呢。”
青黛不无担忧:“娘子,洛家……”
洛首辅有恩于楚鸢,洛初又诚心与楚鸢交好,而洛言玉更是与青黛有了如此亲密的关系,楚鸢若是要出手对付洛贵妃……
“青黛,不管怎么样,我不会伤害洛五郎的。”
“娘子想什么呢,我是说洛家树大根深,洛贵妃在宫中多年,进宫前我再去查查洛家还有什么消息,洛言玉那小子也不知道是嘴巴严还是委实纨绔,什么也不知道,竟然问不出东西来,今夜我再去会会他……”
楚鸢握住青黛的手:“不要!”
青黛疑惑:“啊?”
“洛言玉表面纨绔,其智如妖,不要去问他,我看得出来他心内有你,而你心内也有他,青黛,真心不易,洛贵妃的事情和他无关,我不会牵连无辜,二十年前洛五郎还没出生呢,他怎会知道这些。”
青黛心底竟莫名松了一口气。
许是太子也担心皇后和昭阳公主将楚鸢生吃了,特允了青黛跟随一同入宫。
青黛摊手:“瞧,娘子!太子也知道皇后和昭阳公主是要生吞活剥了你的,但他居然没拦阻一二,不是个东西!”
楚鸢笑着颔首:“他还不敢直视龙威,咱们,还得帮帮他!”
说是入宫协助皇后准备嫁妆事宜,但皇家的规矩都是固定的,自然不必楚鸢做什么,皇后只是想出出气,最好能弄死楚鸢。
于是,楚鸢进宫第一日皇后就闭门不见,派了嬷嬷给楚鸢传话,说是皇后还在休憩未起,让楚鸢在五月的烈日下在宫门口站足三个时辰。
三个时辰?
做梦呢!
宫里这些手段楚鸢可是耳熟能详。
青黛也熟悉得很,她熟练的拿出一早准备好的软垫给楚鸢和自己垫上,又撑开伞一同乘凉,还从怀里掏出一包瓜子,两人便直接在皇后宫门口席地而坐,边嗑瓜子边聊天。
“忘带水了……”青黛有些懊恼。
这有何难。
楚鸢朝着皇后宫门口脸色如黑炭的嬷嬷招手:“这位嬷嬷,劳烦倒杯茶!不!两杯!”
青黛补充:“我要碧螺春,给我家娘子来龙井。”
那嬷嬷仿佛见了鬼,这两人是当真没有规矩,想出言奚落一二吧,可她们像是那滑不溜秋的泥鳅和滚刀肉,没脸没皮,任凭你怎么阴阳怪气就是不接招。
无敌!
当真是无敌了!
青黛加重了语气:“愣着干嘛?渴死了永宁公主你担待得起吗你?”
楚鸢赶紧拉了拉青黛的袖子:“小声些,万一她朝茶里吐口水呢?”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33章 入宫的目的 对洛贵妃用
青黛忙不迭闭嘴, 怎么忘了这茬啊!
下毒她们不敢,吐口水可太有可能了,多恶心啊……
青黛努力挤出几丝笑意:“嬷嬷勿恼, 我与你玩笑呢,嘿嘿……”
这句话不仅没有安慰到那嬷嬷, 反而让她更加惊惧。
纵然青黛长得秀美,可挑抢就能杀人的女将军的威风岂是寻常人能够消受的,嬷嬷一见青黛那锐利如鹰的眸子不禁瑟缩了一下。
茶很快端了过来,皇后是想为难她, 可面上不敢太过放肆, 毕竟昭阳要嫁的是司马云深,以后日子怎么样就是楚鸢一句话的事。
司马云深是谁, 是司马家族的庶子, 是当堂议事连二门都进不去的人,却被楚鸢一手扶植,半年就坐上了司马家主之位,又亲手扶持上了大都城城主, 当上城主不过一月不到, 即刻又嫁了楚林公主为他镇那些牛鬼蛇神。
楚鸢待他是天恩。
青黛仔细看了一眼这茶水, 放心道:“娘子, 没口水!”
楚鸢也认同的颔首:“确实没有!”
毕竟,有没有她们两可是清楚得很, 年少在安南王宫端茶倒水的时候, 没少干这缺德事。
皇后像是绷不住了, 没到三个时辰就召了人进去。
迎接楚鸢的是昭阳手中的茶盏,离得老远就朝着她面门飞了过来。
青黛毫不犹豫抬了手,一拳就给砸了回去, 茶盏瞬间在空中裂开,四分五裂朝着昭阳的面门而去。
“公主!”
吓得昭阳的女侍赶紧拦在她身前将那些“暗器”挡了下来。
青黛拍拍手,挑衅的看了一眼满脸怒容的昭阳。她与她姑姑华绾公主不同,天家女儿自小娇生惯养,半分情绪也藏不住。
果然,昭阳倏然起身,拿起桌上一碟子糕点继续砸了过来。
青黛像是逗她玩闹一般,她扔一个,青黛砸一拳再还回去,如此三四次,昭阳半分好处没占着,反倒是吃了一肚子气。
皇后等女儿撒了好一阵火才堪堪叫停。
“好了!面见皇后不跪是何道理?”
瞧年岁皇后应当五十有余,鬓角已见白发,倒不是多雍容华贵,但面上沉如深海,不怒自威,寻常命妇见了都会被吓得当即跪地的程度。
不过楚鸢当过女帝,掌过权,青黛是将军,杀过人,皇后自然吓不到她们,反正,她们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楚鸢带头下跪行礼。
这一下跪,皇后便没有再叫她们起来。
楚鸢心内暗骂,这一家子真的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但凡叫人下跪便不让人起来,真是……
坏习惯!
许久,楚鸢跪得膝盖有些发疼,皇后却还是悠闲的喝茶,昭阳则在一旁得意的看她跪着。
楚鸢腿一软干脆直接坐在了地上。
青黛紧随其后。
本在喝茶的皇后眸子蓦然睁大,这么不要脸又不要命的女娘,真是头一次见。
皇后身边的嬷嬷猝然出声:“在皇后娘娘面前失仪,公主可知是什么罪过?”
楚鸢不装了,笑吟吟瞧着皇后:
“皇后娘娘,您让臣女多跪一分钟,往后昭阳公主就会多吃一分苦,都是质子,又何必互相为难呢。”
说完还意味深长看了一眼昭阳,气得昭阳指着她骂:“母后,杀了这个亡国奴!”
皇后倒是想,可还真杀了她不成,至少当下不成,留她多活几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