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还脸红了?”
指尖几乎要碰到她的脸颊,却又在半空轻轻顿住,转而落在她微微发颤的手腕上,温热的触感透过薄纱传了过来:
“可是被他们笑着了?”
楚鸢被这突如其来的触碰惊得一僵,睫毛急促地扇了扇,像受惊的蝶翼,陆执却没给她躲闪的机会,拇指掀开衣袖轻轻摩挲着她手腕内侧细腻的皮肤,声音又放柔了几分:
“不必理会,这群大老粗,嘴上没个把门的。”
说着,他顺势牵住她的手,掌心干燥温暖,带着常年握剑留下的薄茧,却意外地安稳:
“走,我带你去吃饭,厨房温着莲子羹,再晚就凉了。”
楚鸢竟就那般听话的跟着他去了厨房,院中的人虽仍旧好奇,但还是知礼的收回了视线,只是在两人经过他们身边的时候发出几声哄笑。
楚鸢稍微适应了一些,拉了拉陆执的手:“不……介绍一下吗?”
见了人不打招呼终归失礼。
陆执眉眼均是笑意:“吃饱了再回来介绍,你一整日没吃东西了。”
一群人笑得更大声了。
“有了娘子便没有兄弟罗……”
楚鸢更加觉得羞敛,红透了耳根,催促陆执快些走。
陆执神色骄傲的拉着楚鸢去了厨房,满眼含笑的瞧着她低眸的样子,竟觉无比知足。
待吃过了饭重又回来时,那群人竟然还在等他们,楚鸢总算适应了过来。
陆执也如约笑着与她介绍。
他们都是留在南境的镇南军将领,已经在此地安家落户,自然不会再去长安,此次商也起兵,他们响应陆执号召重新征集了已经卸甲的兵士,今日就是在商议重新卸甲之事,以及如何向朝廷回禀。
商也起兵的事情闹得太大,不可能瞒过天子,而且楚鸢手刃了顾煜,天子定然会震怒,此事牵扯甚广,除了陆府满门的性命,这些安南将领和兵士的性命同样在天子一念之间。
虽不知道这个女子是谁,但镇南军的将领都知道,这是少帅心尖尖上的娘子,昨日他抱着一身是血的她回来之时,那份惊慌和担忧,他们从未见过。
而且陆执当着她的面议论这些杀头之事,定然是信得过的人。
所以此刻当着她的面商议卸甲与上报之事,反倒显得自然坦荡,并无半分刻意隐瞒。
只是在几次说到南宫商祁起兵造反的时候,楚鸢突然插话:
“南宫商祁是谁?”
说话的将军正要解释,陆执却骤然回头,目光直直落在楚鸢身上,他神色异状太过明显,一群人都顿住了,怔怔望向他。
“五叔,你们先回去,老王头回来了再派人来叫我!”陆执仍旧看着楚鸢,声音平静的吩咐。
众人知道陆执应当有什么要事,纷纷起身告退了出去。
陆执身上还带着酒意,等到他们出了院,院中只剩下他和楚鸢的时候,他在楚鸢莫名的神色中轻轻抚住了她的肩头,轻声问道:
“阿鸢,昨日的事情,你还记得吗?”
楚鸢诧异,怎么会记不得,她颔首:“自然,兄长问这个做什么?”
兄长?
又是兄长!
他额角狂跳,直接抱起她往屋内快步走去,人高脚长几步就跨进了屋内,抬脚将房门摔关了上去,径直将楚鸢放在了床上,丝毫不管楚鸢疑虑的神色,俯身便吻上了她的唇。
楚鸢睁大了眼,眼见陆执在她唇上反复鞭挞且没有一丝停止的意思,她下意识伸手推拒,双手手腕却被他单手轻易反扣,牢牢攥在掌心。
滚烫灼热的胸膛紧贴而来,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楚鸢只觉浑身一软,连呼吸都被他尽数夺去。
唇齿间的力道沉而重,像是压抑了许久的情绪终于破堤,带着近乎偏执的占有,楚鸢被他吻得发颤,鼻尖发酸,挣扎的力道一点点卸去,只能被动承受着他铺天盖地的侵袭。
半晌后陆执才喘息着堪堪停下,眸光热辣辣的看着楚鸢,看着被亲懵了眼神茫然的楚鸢,餍足的抬手替她擦去唇边的津液,然后在她身侧侧躺,长臂一展将人搂紧进怀中,轻声问道:
“阿鸢,你该叫我什么?”
楚鸢眼神逐渐聚焦,脑中慢慢恢复清明,感受着紧紧贴合的滚烫,她只觉耳尖发烫,小声嘟囔:
“陆……陆执……”
陆执眉眼舒展,却仍旧虎视眈眈的瞧着她。
楚鸢的声音略大了些,带了一丝试探:
“安珩?”
长辈爱赐的字在她口中念出,显得那般婉转悠扬,陆执从未听过自己的字这般好听。
可他仍旧不满足,笑意盈盈中带着猎豹一般男人的桀骜,目光一瞬不错的盯着她尤显慌乱的眸子,仿佛若是她说错了,下一刻他还得吃她的唇一次似的。
楚鸢喉间微紧,颤着唇轻声:
“郎……君……”
声音像是砸在陆执的耳膜,却又轻又痒,心脏像擂鼓一般汹涌狂跳,陆执唇角一展,满意的笑了,俯身又吃了一顿娇俏嫣红的唇齿。
他心底不禁叹息,他的阿鸢怎么能美成这样,人怎么能美成这样呢,又怎么能强成这样,她哪哪都好,挑不出一丝错处,完美得不像是这世界的人。
年少时遇到太过惊艳的人便是这样,眼里看不进去其他人了。
可,阿鸢也有缺点。
她不爱自己……
这是她唯一的缺点。
但是没关系,他有信心,让阿鸢为他恻隐,让她满心满意的想着自己。
大不了,把人藏起来,谁也别想看到他的阿鸢。
可紧接着一抹愁色涌上他的眉眼,他犹豫了一会,试探着轻声询问:
“阿鸢,你不认识南宫商祁?”
楚鸢抬头看着陆执,眸子懵懂而澄澈,有些不解的摇了摇头。
“那……顾煜呢?”
“自然,这个畜生,竟然屠了云落村,该杀!”
陆执眉间的担忧丝毫不减,反倒增加了许多,搂着她腰肢的手轻轻摩挲,似乎下了很大的决断,开口道:
“阿鸢,司马云深想见你,就在院外……”
楚鸢眸中并无什么变化,从对顾煜的咬牙切齿逐渐转为平静,听到陆执这句话微楞后便奇道:
“他来做什么?叛军初定,他此刻应当在大都城坐镇,以防卸甲兵士重聚惹事,南宫叔叔一个人肯定是忙不过来的,不过……他这个人做事历来谨慎,这个当口千里来此定然有要事,我去见他。”
说完就要从陆执怀中起身。
陆执用了一丝力便将人按回了怀中,眉心紧蹙:
“不急,阿鸢,不急,你可知道起兵造反之人是谁?”
“兄……陆执你这是怎么了,今日怎么问这些奇怪的问题?”
“起兵之人是楚鸣啊,你我不是一同在吗,就是不知道他背后之人是谁……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17章 那你喜欢谁? 不说算了
楚鸣……
楚鸢见他眉心紧缩, 猜想陆执应该是担心此事牵涉陆府安危,她宽慰道:
“此事关系重大,楚鸣在安南造反, 定然会在京中对阿爹出手,不知道阿爹可有防备, 我着人传了书信回京,阿爹应当收到了。”
见陆执的眉心仍旧没有展开,她继续道:
“你别担心,我在京中并非全无防备, 出京前我曾去洛首辅府中见过他, 他也会帮忙斡旋一二,只要我们回了京中, 无法做实我们来过安南, 此事就还有余地。”
陆执微惊,她何时去找的洛首辅?她又为何会在此时与自己说这些?
“好了……”
她抬手抚上他的眉心:
“这样容易老,若是郎君不俊俏了,我可就不喜欢了。”
陆执努力按下心内的波动, 展开眉心露出一丝笑意:
“阿鸢放心, 楚鸣已经伏诛, 顾煜也死了, 安南都是你的人,镇南军都是我的人, 信就传不回长安。”
他不敢再看她, 心底的担忧越来越深。
在今日之前, 按楚鸢极藏心机与冷淡的性子,是绝不会说出找了洛首辅这样的话,更不会……不知道南宫商祁是谁。
今日的楚鸢仿佛回到了在永宁城时候的她, 保留着赤诚和对生活的信心,眉间没有那么深的阴鸷之气。
而楚鸢见陆执面上淡然,可眉间仍旧有若有若无的隐忧,心下不免有些担忧。
“郎君,我去见司马云深了,你饮了酒,歇一歇吧,等你尽快料理完镇南军中的事情,我们还要在十五前赶回长安,我生辰若是不出现在长安,此事就瞒不住了。”
她从他怀中起身,陆执万分不舍却还是只能抬了手看她离去。
楚鸢单腿跨过他身上的时候,也不知道陆执在想什么,突然曲腿将人往怀中一顶,楚鸢毫无防备扑倒在了他胸膛之上,双腿十分尴尬的跨坐在他腰间,她被突如其来的动作吓得轻微啊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