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屠了哪个村?”
“云落村。”
一瞬间,楚鸢只觉指尖颤得发痛。
“昨日为何没说?”
“陛下恕罪,微臣以为与此无关,这才……”
司马云深不住的磕头,
跟着的一群人也不住的磕头。
他额头上立刻就血流如注。
楚鸢的眼神没有丝毫变化,漠然的看着他们。
“你们,眼睁睁看着顾煜屠了云落村,一言不发?”
“陛下,陛下恕罪!”
他们只是磕头,不敢辩驳。
“你们以为我在长安为质,回不来,就故意引起商也和顾煜的矛盾,想让大夏的天子发怒,好在长安杀了我,从此,你们便自由了,无论谁的天下,城主还是你们,对吗?”
“绝对没有……啊……”
楚鸢轻轻抬手,司马云深立刻疼得蹙眉。
“蠢货,你不知道,蛊王若灭,万蛊殉葬吗?我若死了,诸位,你们的九族,就只能给我陪葬了!”
陆执从未见过此刻的楚鸢,周身没有一丝杀意,却让他感觉到彻骨的恐惧。
这才是楚鸢。
楚鸢放下手,看着他们:
“先留着你的命,明日若能阻止发兵,也就罢了,若是不能,司马家族就陪着一同下地狱吧。”
安南司马家族,堪比长安第一氏族萧家。
司马云深赶紧谢恩:“多谢陛下!”
楚鸢骑着马穿过跪了一片的人群,带着陆执往前而去,直接进了城主府中。
她登上瞭望台,司马云深贴身跟着伺候。
这里正好能看见远处的安南皇宫。
商也应当正在里面,不知道他正在干嘛,做最后的准备?祈求上苍?还是,什么也不做?
陆执戴着墨色兜帽,全程未露脸。
“南宫叔叔关在哪?”
司马云深老实回答:“就关在宫中。”
“司马城主应该能在今夜子时前救出人吧?”
司马云深不敢拒绝:“微臣一定尽力!”
“把布防图送到我房中!”
楚鸢说罢,转身离开了瞭望台,和陆执一同回了司马云深准备好的房间。
布防图很快送了过来。
楚鸢负手看着面前的布防图:“出去吧!”
司马云深躬身答是,恭恭敬敬的出去了。
陆执放下兜帽:“阿鸢,竟然是他逼反的南宫商祁,你会如何对他?”
楚鸢静静的看着布防图:“十大城主所在家族经营数百年,根基深厚,特别是司马家族,大都城的重要岗位,基本都是家族中人把控,杀掉一两个城主并无什么作用。”
楚鸢抬头看着陆执:“不过,只需再过十年,这一切就不足为惧了。”
“哦?”
“他们体内有引心蛊,引心蛊本身并无什么害处,甚至还能吞噬体内毒素,延年益寿,但有一个特点,那就是一旦种入,就会扩散到后代所有血亲之中,此蛊已在十大城主身体中下了二十年,顶多还有十年,就会蔓延整个家族。”
陆执恍然大悟:“圣女蛊可号令他们!”
楚鸢点头。
“楚懿虽残暴,但确实聪明。”
陆执走过去一同看大都城布防图,一眼就明白了楚鸢的意图。
“阿鸢是想在这和这布置防军,减轻镇南军的压力,若是你阻止不了,以此作为退路?”
看他看出了自己的意图,楚鸢有些惊喜,转头看着他。
离得太近,转头差点撞进他怀中,她觉得别扭,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腰间却突然多了一只手,拢住了她后退的步子:“当心……”
差点撞到桌子。
“阿鸢,你可以完全信任我。”他眸子亮亮的看着她。
楚鸢如实说道:
“陆执,我要杀了顾煜!”
“好!”他丝毫没有阻止,纵容的态度表明了他此刻的内心:“他的确该死!”
楚鸢笑了,转头继续去看布防图。
他的手仍旧在她腰间不舍得放开,微微往前从身后抱住了她,下颌枕在她肩上。
如此亲密的动作让楚鸢浑身一震,她平日不喜人触碰,也无人再敢触碰她,偏偏陆执……她整个人崩紧了。
“夫人,放松些,干活呢!”声音极为挑逗,又柔又魅。
心跳如擂鼓。
她有些慌,看向了一旁的茶杯,还未伸手,陆执已经眼疾手快,端过来亲自喂她。
更慌了。
“陆执,你,你好好说话。”
他眉眼弯弯,趋近她耳边轻声:“娘子教教我,怎么好好说话?”
太子会些勾人的功夫,是因为身有万花丛中的经验。
陆执这勾栏样式,哪里学的?
昨晚,他明明说……他也是头一次。
大战在即,他如此轻佻……楚鸢定了定心神。
也罢,若是失败,陆府和她或许也不在了,让他如意些吧。
“陆执,这里,可以进出大都城,你一定要记住,如果明天态势无法控制,你就趁乱走,我安排了人接应你,以你的功夫可以安全离开,然后组织镇南军抵抗,传信给长安,天子虽震怒,但还不至于诛杀陆府九族,阿爹,可能需要再征战一次。”
“还有,太子那里,我给他埋下了一个梦,如果明日失败,你就说我被商也抓走,他一定会派兵增援,彻底解决安南战乱,届时……安南怕是真正不会存在了,但,至少战祸不会波及大夏的百姓,总要护住一边,如果有可能望你顾惜我安南的百姓们,多留一个是一个……”
她像是在说临终遗言。
“阿鸢,你呢?”
她?
“真要再起战争,我……不想再继续了,就如此吧……”言语间是深深的疲惫,在安南王宫这十三年,削去了她所有的棱角,她终日身处地狱,浑身已暗黑如深渊,没了对生命的向往。
陆执明白了,再起战争,她就彻底没了活下去的信念。
他急了:“我呢?阿鸢,我不足以让你为我活下去?”
她低了头,不敢回答,声音闷闷的,似是嘱托:“陆执,你要好好活着。”
他慌了神:“阿鸢,你若不在了,我又怎么能活下去,你太高看我了,我没有那么豁达,你也太低看自己了,低看了你在我心中的份量。”
他恐惧,怕她再说他难以接受的话,他抚过她的侧脸,难以自制的吻住了她,企图堵住她的话。
楚鸢没有拒绝。
……
深夜!
司马云深果真带了安南王回来。
也是,楚鸢不在安南,他尚敢放肆做局商也,楚鸢只是恰恰出现,他便知道九族干系着这个看着弱不禁风的女子。
他哪里还敢赌。
她是说降国就降国的人。
偏偏他还不能反抗,司马云深略略抬头,立时对上了楚鸢沉如星海的眸子,他被惊得低了头。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11章 莫要一个人见他 征服欲?
他是司马家族的家主, 也是大都城城主,如今不过二十四岁,正是一展宏图的年纪, 未来大有可为,楚鸢亲手捧他上了高位, 他可有觊觎过面前的女帝,那便不知道了,
抚一看到楚鸢,安南王立刻红了眼睛:“公主!您劝一劝商也, 那孩子, 他一定要起兵。”
楚鸢挥退了司马云深,亲自扶起安南王:“南宫叔叔, 你先起来, 我有话问你。”
“商也可有伤害你?”
安南王摇头:“他只是囚禁了我。”
“顾煜屠了云落村?”
“是!那个畜生,去云落村掳掠少女,被百姓们拿棍子砸了腿,就下令屠杀了云落村一百余口人。”
商也是吃百家饭长大的, 那个百家, 就是云落村。
顾煜屠村, 他焉能不恨。
楚鸢咬紧牙关, 怕自己失控想冲出去杀人:“那……他的兵马驻扎布防是什么样的?”
“我被囚禁之前,有五万驻兵在大都城外, 有两万在皇宫, 还有三万在北大营。”
“他身边, 是不是有一个谋士,应当是楚懿以前的人,就是他蛊惑的商也起兵。”
安南王略微回忆, 立刻明白了楚鸢的意思:“是有这么个人,不过,这人是长安来的。”
“长安?”陆执和楚鸢异口同声。
安南王这才注意到楚鸢身旁的少年,他周身笼罩在黑袍之下,只有那高挑的身材极为引人注视,看不见脸,却有一股莫名的威压。
楚鸢撒了个谎:“这是我贴身护卫,安南叔叔,那个谋士叫什么名字,你怎么知道他是长安来的?”
“好像是叫楚鸣,有几回商也带着他来安南王府见我,我听出了他的长安口音,最后一次商也劝我起兵,就是他来做的说客,他承诺我,只要起兵,就能给我荣华富贵。”
“楚鸣……”楚鸢喃喃自语,在记忆中搜索这个人的名字,似乎……并未在楚懿身边见过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