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有一次和梁蓥闲聊,她提到自己和男友分手的事,霍琼吃醋道:“什么啊,你都没第一时间告诉我,是我不重要了吗?”
梁蓥啊了一声:“我发ig了啊,我还配文‘Goodbye, you good-for-nothing.’,你还点赞了!”
霍琼完全没印象。
这才后知后觉,是谁替她赞的。
这些小小的异常,于别人而言或许稀疏平常。可对霍决来说,却像精密数据库里唯一一个会有偏差的单位。
越是回忆过去,霍琼就越想快点见到梁蓥。
她有一件事,一定要亲口告诉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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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蓥是被电话吵醒的。
她睁眼的瞬间下意识看时间,看到霍琼安全降落和已经和霍决碰面的信息后,才平复心跳,接起来电。
是个陌生的男人,自称是霍决的助理。梁蓥的车他开回来了,钥匙寄管在楼下,让她记得取。
梁蓥道了谢,揉着头发坐起来。
走出去,她环顾了室内一周,又在敞开的卧室门边看了一会儿,确认没人在家后,心里很轻地松了口气。
然而下一秒,门铃就响了。
梁蓥像被踩到尾巴的猫一样,差点跳起来。
门外一阵窸窣,很快传开解锁的声音。她这才反应过来,摁门铃是霍决在提醒她,他回来了。
霍琼几乎是冲进来的。
看到梁蓥直愣愣地站在客厅,她顷刻便扑上来抱住她,嘴巴里念叨着“我好想你呀”、“我终于见到你了”之类让人听了感动又想笑的话。
“好了、好了。”梁蓥拍拍她的背,让她停止拱动的动作。
门铃再次响起,霍决去开门,提了一袋食材和……一串车钥匙进来。
他抛给梁蓥,然后进了厨房。
梁蓥差点没接住,还是霍琼替她捞了一把。
刚说完谢谢,就对上霍琼冒着精光的眼睛,梁蓥心想该来的还是会来的……她还没组织好措辞呢,直接实话实说:“你哥他昨晚喝多了,我送他回来,太晚了,所以……”
霍琼比了个stop的手势,示意她不用解释了。
她把行李一丢,立马巡视起霍决的书墙。
梁蓥跟了上去,“你在找什么啊?”
“你还记得我在绿城看的那本书吗?叫什么来着?”
“《飘》吗?”
“对对对!”
“你找来干嘛?”
“我找出来你就知道了!”霍琼心念,事以密成事以密成!她不能操之过急。
梁蓥看了一会儿,抬手阻止了她:“不用找了,起码在他这个家里,没有这本书。”
她上次参观过,还有印象。
霍琼顿时面如土色。
梁蓥觉得她有点怪怪的,去厨房洗手的时候还问了霍决一句:“你接到她的时候,她心情好不好?”
“见到我应该很难好吧。”他还挺有自知之明。
“……”梁蓥又问,“她回国这段时间,住你这里吗?”过去鸡飞狗跳的记忆回笼。
“她的醋你也要吃。”霍决洗净手上的血水,语气揶揄。
梁蓥咬着后槽牙,砸了他的胸口一下。
说的什么乱七八糟的?
“啊。”他装模作样地呻.吟一声,抬高手臂,“帮我挽一下袖子。”
梁蓥不肯:“你自己没有手?”
“嗯。”
“……”
眼神较劲几秒,她粗暴地帮他抡了两圈。
“霍琼在国内有一套公寓,我已经让人给她收拾好了,她待会就走。”
梁蓥抿抿唇,“我也待会就走。”
“这么着急?”
“不然呢?”
“不再多体验一下吗?”他边说话,边拆出一粒黄油,融化后往里面放圣女果。
修长的手指捻起一颗饱满的红果,送到梁蓥唇边。
她飞快地瞄了眼还在找书的霍琼,咬住,问:“……体验什么?”
“体验和我一起生活会不会很辛苦。”
霍决替她揩去唇边的汁液,梁蓥眼睁睁看着他把湿润的指腹放入口中,舔掉。
她一时竟分不清,是该惊讶他的行为,还是惊讶他如此记仇。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2章
霍琼除了回来玩, 还有帮家里人处理财产、探亲的任务在,梁蓥和她约了下班后见,顺便叫上了江涵。
都是她的好朋友,性格上自然有相似点, 聊到某个共同爱好, 两人简直相见恨晚。
在餐厅和清吧都没聊够, 她们约着去梁蓥家继续小酌。
梁蓥喂了一声:“我好像没答应吧。”
没人理她。
她好没气地在后面翻了个白眼, 倒也不是不允许的意思。
霍琼第一次来, 却和江涵一个做派,跟回自己家没什么两样。
梁蓥今天琐事太多, 有点累了,脱掉外衣打算先去洗澡, 任由她们闹去。
家里有人, 她便没把手机带进浴室。
正卸着妆,外面突然有人敲门,梁蓥拉开一条缝,对上两双不怀好意的眼睛。
她眉心一跳, 霍琼把正在震动的手机递给她。
通话显示着一个没有备注的号码。
别人不知道,霍琼却知道。
带上门的时候, 梁蓥听到她和江涵说:“我长这么大从来不敢半夜给我哥打电话, 他也不会半夜给我打电话……”
梁蓥点下接通, 揉着眼睛, 假睫毛的刺棱感在指腹打转:“喂?”
免提收录了门缝外的噪音,霍决挑眉:“家里有人?”
“嗯。”
“什么人?”
梁蓥闭眼揉脸, “你妹。”
乍一听像在骂人。他笑了一声,“怎么只邀请她,不邀请我?”
“……”她掬了把水洗脸, “你来得少吗?”
“可我都是去做苦力的。什么时候,我能以朋友或者其它更亲密的身份过去?”
梁蓥莫名其妙:“你打电话来干什么?”
“联络。”他轻飘飘两个字。
神经!梁蓥喊了声拜拜,挂掉了电话。
外头的人听到动静,不约而同地回头。
其实话题正说到这对‘怨侣’的过去,信息一交换,才发现故事的基调截然不同。
江涵先表态:“我觉得霍决很好,但不适合圆圆。”
或许这个阶段他是可以给梁蓥提供一些工作上的帮助,满足她当下的心理甚至生理需求,但江涵依旧不认为,他可以填补梁蓥内心的缺口。
太理智的人就像一片平地,看似稳妥安全,但摔上去还是会痛。
霍琼没有立刻反驳她的观点。
换做是以前,霍琼肯定要把自己知道的事情细细数来,证明她的判断没错。
但现在,她不想把自己的主观看法强行赋予梁蓥。
她只管毫无保留地告诉她,至于怎么想、怎么做,都由梁蓥自己选择。
梁蓥洗完澡出来,发现江涵已经睡着了。
霍琼回头朝她招招手,示意她过来坐。
梁蓥先抱了床被子出来给江涵盖上。
“昨天才补的货,今天就被你们喝光了。”梁蓥走动间,不小心碰倒一个空罐。
“喝酒伤身,我们帮你分担一下。”霍琼混不在意,皱皱鼻子,“你这个沐浴露好好闻,是什么味道?”
“鼠尾草。你什么时候洗澡?”
“等会儿……”
霍琼把脑袋搁在沙发上,耍赖皮。
她眺望着梁蓥家那面巨大的落地窗,城市夜景尽收眼底,喃喃道:“你家好舒服。让我待着感觉很幸福。”
她是活得比较粗糙的那类人,对家的需求只有吃饭睡觉。
可梁蓥不同,这里每一个角落都有她精心布置的痕迹,认真生活四个字说起来容易,却需要耗费许多时间与精力。从工作和琐事里挤压出来的余力最珍贵。
“欢迎你常来玩。”梁蓥说,“现在我们都是大人了,见面没那么多顾虑了。”钱、时间、和独立飞行的能力,她们都有了。
霍琼笑着点头,“或许我也可以考虑回国工作。”
梁蓥刚抿了口啤酒上的泡沫,闻言直说别。她手忙脚乱地擦嘴:“别想不开。”
霍琼哈哈大笑,说她开玩笑的。
梁蓥是真怕她头脑一时发热。
楼下的车流闪烁,像一段暖色银河。
默了一会儿,霍琼突然问:“你知道从温哥华到香港的有多远吗?”
梁蓥认真想了想,“不知道。”
“一万两百零八十公里,直线飞行大概是十四个小时。”
“你有去香港玩的计划?那我或许可以给你提供一些攻略。”
霍琼摇摇头,“这是霍决告诉我的。”
梁蓥一下噤声。
是他回国前一年的圣诞,霍琼看到梁蓥和朋友去大角咀滑雪。照片里她笑得好灿烂。
当时她从屏幕里抬头,看着这个只要他一回家,自己就没安生日子过的大魔头,阴阳怪气地说了句,早知道你那么快回来,我就和朋友去滑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