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蓥听到这,吓得半死,心念不要。
而霍决的眼眸微动,视线越过霍舜华的身后,仿佛在看什么。
她往后一缩,听到他说:“你取的是结石还是脑子?我无缘无故做这种事,才让人心里发毛吧。”
霍舜华被他气到:“你是做长辈的人,架子摆那么高干什么?这里不同国外,是人情社会,你别拿对霍琼那套对圆圆。”
为洗脱这莫须有的罪名,霍决真在饭桌上给梁蓥夹了块多宝鱼。
饭桌上所有人的脸色都微变,神情各有不同。
她皱眉看向他,他朝她眨眨眼。
从未见过他如此俏皮的表情,在众目睽睽之下显露出幼稚又恶劣的一面,梁蓥却读懂了——他是故意的。
那眼睛分明在向她传递疑问:你这么怕我?
为什么呢?
答案他们心知肚明。
这样微妙的互动分散在这七年的每次“偶遇”里。
霍决不是每年都回来过年,有时候休年假,他旅游所在的地方离国内近的话,也会回来。
而梁家两兄妹逢年过节都会走动,梁蓥只要方便就会跟着去。
每次都是猝不及防地碰上。
梁蓥不止一次懊恼,为什么那天晚上会如此冲动。
可偶尔做梦,重新翻开那本《飘》,她还是一次又一次甘之如饴地掰下一小块心脏,塞入书中。她想,她不仅不勇敢,还很虚伪,她写的时候其实已经预设了他会发现的情况。
只是答案不完美,所以才后悔莫及罢了。
发展到后来,她几乎是恼羞成怒,从怕他变成恨他,恨他为什么不干脆痛快奚落她一场,恨他除了那两个字以外再无其他回应,恨他若无其事、甚至还为此对她“亲近”了一些,像对待寻常亲戚家的孩子一样捉弄她。
过去如果不是霍琼和她如同连体婴,霍决根本没把她放在心上。
现在倒好,见她躲他像躲地雷,他便开始装模作样地喊她梁圆圆。
每每惹得她怒目圆瞪,他又变成没事人,仿佛笃定她不会破罐子破摔。
真是……还不如从未发生过这一切,保持素昧生平的状态。
想起这些捉弄,她就知道他没有当真,或者说,对她没有爱情的情愫。
否则他不会用这种对小孩子似的态度对待她。
所以为什么她会从一个孩子变成异性呢?
是她如今的成熟修改了他的认知,还是他的心历经七年,发生了改变?
-
又是一周。
梁蓥这几天一直盯着线上的负面评价看。
互联网越来越发达,部分网友们醒过神来,对这种没什么天赋却可以在知名画廊里办展的小画家,自然是诸多冷嘲热讽,例如“投了个好胎”、“全靠钞能力”之类的,有时候骂着骂着,也会骂到梁蓥头上。
她感冒好得差不多了,但秋倦步步紧逼,一天睡十个小时犹嫌不足。
再加上天气冷,她也不想出门社交,推掉了许多邀约,其中就有聂辰的一份。对方知道她是因为感冒,也没说别的,只称那有机会再约。
梁蓥打算过段时间再主动请他吃饭,至于过多久,看她心情吧。
具体时间放一边,她发微信问人:聂辰喜欢什么菜系?或者他有喜欢的餐厅吗?我提前去订。
那边过了几个小时,推荐了一张名片给她。
梁蓥点开,是个男的,微信名就是本名,秦立。
“……”
她看着霍决乌漆嘛黑的头像,咬咬后槽牙,打字:我跟你比较熟,你跟我说说呗。
霍决:脑袋烧坏了?
梁蓥:?
霍决:我说过了,我不知道。
梁蓥:哦,好吧。
梁蓥:那你有什么喜欢的餐厅吗?你这么挑剔,在你这能得到好评的地方,应该不会出错。
霍决一直没回。
晚上梁蓥躺在床上边敷面膜边和江涵视频,江涵在给她形容店里新来的兼职男大,那双开门,那对大乃子,完全人间极品。
她听得乏味,一是不喜欢小男孩,二是江涵说话像猪肉销售。
心思一飘,莫名想到那颗凸起,藏在黑衣下的山坡里,她抬头感觉眼前有一道m型阴影。
一想到他今年都三十二岁了,身材能保持得这么凹凸有致,实在不容易。
挂了视频,她径直去洗脸,洗完才发现视频期间,霍决给她打了个电话。
老年人就是这样,不喜欢发消息。
梁蓥才吐槽完,屏幕立马跳出他的名字,跟午夜凶铃似的。
她接起:“干嘛?”
那边顿了顿,“你刚才在和谁打电话?”
“朋友。”
“姓聂?”
梁蓥呵呵两声,“关你什么事。”
霍决也不追问,只说:“我以为你语气这么冲,是怪我打扰了你的好事。”
“这次没有,下次不一定。”
“不一定什么?”
梁蓥把手机拿开,看了眼时间:“这么晚了,说不定我在过夜生活呢?”
霍决听到这句话,将手里捏着便签折了一下。
预约制餐厅的联系号码随之藏入折痕里。
梁蓥那边很安静,一点声音也没有,他推测她应该在家。
“你一般都过什么夜生活?”
这还是他第一次好奇她的私事,梁蓥愣了下,那种做梦的感觉又变真实了。
她一半实话一半胡诌:“玩玩男人,或者游戏。”
出去的话,无论是去什么场合,总有莫名其妙的异性上来搭讪。梁蓥心情好的话,也愿意听他们自吹自擂,像在观察社会样本。如果朋友也在,她们便会一个唱黑脸一个唱白脸,这是她和江涵的小癖好。
电话那头“哦”了一声。
梁蓥觉得他真是没劲,听到这种答案也面不改色。
结果霍决下一句就是:“那我现在给你打电话,耽误你玩男人了?”
梁蓥抬手,戳了戳自己深度补水后,吹弹可破的脸颊。
她笑道:“你不是男人吗?”
作者有话说:
圆圆:扔子给我玩玩
第13章
男人嗯了一声, 尾调上扬,似乎是有点疑惑。
但他没说什么,给她报了一串号码。
梁蓥莫名其妙:“这又是谁?”
“厨师。”他说了个餐厅名。
梁蓥知道这家餐厅,挺有名的, 她朋友圈甚至有人会发照片炫耀自己约上了这家餐厅。
“万一我打电话去问, 他跟我说已经排到明年了怎么办?”她杞人忧天。
霍决语气冷淡:“那你就明年再和聂辰吃饭。”
“……”
梁蓥想到一件事:“你去过这家餐厅吗?”
“嗯。”他回国以后一直饭局不断, 推不完, 总有那么几个是不能拒绝的。
她咬了下嘴唇, “和另一个经常见面的异性吗?”
说完梁蓥就后悔,可惜水泼出去了就收不回来。
霍决却没就此发难。他回答:“和一些没你漂亮的同性。”
“……”
“满意了?”这句话里笑意明显起来。
梁蓥直接把电话挂了。
他的消息很快弹出来:“只许州官放火, 不许百姓点灯?”
梁蓥装没看见。
过了几天,天气变得十分晴朗, 尽管室外依旧保持着秋天该有的温度, 但漫步在落叶大道上时,仍让人生出一股秋高气爽的松弛。
在这样身心愉快的情况下,梁蓥先是联系了聂辰,对方应允后她才打电话去预约餐厅。不过心里没抱什么期待, 毕竟是走高端路线的,说不定真排到明年了……
然而电话一通, 她表明来意后, 那边先是问了一句:您贵姓?
梁蓥说完, 对面便回复好的, 请问想订哪一天?有什么忌口?
整个过程通畅到仿佛网上的吐槽全是虚张声势。
隔天她和同事们闲聊时提了一嘴,有人纳闷了, 称自己和老公过五周年纪念日时,本也打算订这家餐厅,但上个月打电话去问, 档期确实已经排到明年下旬了。
梁蓥好尴尬,只能装傻充愣地啊了一声。
Elena偷偷问她:“你是不是有什么门路?”语气里的打趣,俨然已经把她刚才表现出来的迷惑当作故意炫耀。
梁蓥敷衍了一句没有,“可能是他们刚好有客人取消了吧。”
“取消了会告诉你具体日期吧,怎么可能问你想订哪天?”
梁蓥沉默。
下午去核对拆箱藏品的时候,她摸鱼给霍决打了个电话。
“你提前帮我打过招呼了?”
“嗯。”
梁蓥站在展馆外,仰望灰色的天空。天气预报说最近会有阵雨。
她双手环胸,“怎么突然对我这么好?”
“举手之劳。”
“那我算不算欠了你一个人情?”
他沉默了一会儿,“不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