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者轻轻点头,凝望女子幻影:“众神为了塔诺安稳不可能背离本心,只是这背后的隐情...”
“不知是有利还是危害。”蚀离接了她的话,桌上又出现其他身形,一个是他自己:“我无故沉睡,多出杂乱记忆。”
一个惄浅依依,“是在依依陨落之后。”
七个黑影,“期间火、风两神异样,折骨突然出现。”
一个忆柒,“而后理性让位天外来者。”
又一个黑影,“同时,主神不知踪迹,或许已有三十年。”
“主神不知所踪?”失去主神,意味着灭亡,洛萤难以置信地看向蚀离:“近些年确实没见到主神的身影,或许她在闭关?”
“我知道你会疑惑,推理出这个结论时,我也十分难以相信,迟来的我们都察觉了神会异样,她不可能没有感应,或许主神早已察觉,甚至知晓背后的真相。”主神,并非人人都能胜任。
其余幻影散去,只有主神那个黑影留存在恍若浩瀚星海的长桌上,洛萤蹙眉开口:“但是真相关乎世界安危,所以她只身前去对抗?”三十年的时间,对于神明而言不过朝花夕逝,没有一位神者怀疑主神失踪。
蚀离重重叹了一口气,眉头一直没有舒展:“只怕没有这么简单,主神或许早已离开达塔诺,而且...萤,跟我来。”话音刚落,金色六边形传送门在低空显现。
传送门通入桃林遍布的空间,蚀离右手上抬,又一个人形幻影显现,带有生机绿意的长发将她皮肤衬得无比白皙,比娃娃还精致的面颜却生了一双装满污秽的赤瞳,叫人不敢直视,是殆梓熙。
见洛萤已跟上,他才凝重开口:“你有没有觉得梓熙的模样很熟悉。”
这样一看,还真...“我以为只是自己多虑了,主神鲜少露面,但她独特的气质容貌让人一眼万年,此前我也是将这当做巧合...不过,离,你并不单靠相似的容貌这一点吧。”无论时间还是事件,都比较符合。
“不错,”一柄黑红长剑的幻影出现,赫然就是殆梓熙的“修”,“长虹贯日一泻千里,有剑断日,破虹灭焰。这是主神的断日神剑!”
神器不认二主,洛萤亦是知晓:“有听闻主神断日剑的威名,我虽未亲眼见过那神器,梓熙手中分明是杀气四溢的煞器,怎会是神剑断日?”
神器之所以被称为神器,一是非凡强大的力量,二是同神一般不受限于凡俗的神圣。
蚀离点头:“确实,或许这就是主神鲜少携断日露面的原因,它本就是邪物一件,主神大致是想用自身神力压制断日的煞怨。我想,她确实也成功了,那日我在梓熙那里粗略查看一番,此物仍有巨大煞怨之气,但有神威残留。”
神威,神明在个人物品上设下的咒法,即为一种宣誓,又能防止器物掉落尘世被不怀好意之人拾走危害世间。殆梓熙却完全不受影响,用起神剑来得心应手。
“难道,主神已在几十年前陨落,转世为梓熙?”洛萤压低声音大胆推测。
他摇了摇头,“无从知晓...”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9章 重回旧地(一) 再次回到龙
民间传言, 衍岐乃一座突然出现的死城。
里头不含生的气息,建筑环绕活像迷宫,外面的人看不见也察觉不到里面的东西, 它的突然出现令冒险者好奇,但是没有一人走出来,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四日一次的赤潮是死气满溢之时,受影响的不只是衍岐,周边自然环境也会被影响,好在这条江流域不算广,赤潮造成的影响也在玄灵界高人的布下的阵法之下得以被控制。
受赤潮影响的事物有两种结果:死亡或异变。
同一时间,另一国度。
霓虹闪烁盖过潜、吟星光,夜空之下的多靡王宫灯火通明,几乎占据了整个山头俯视下方众生。
富丽堂皇欧式大殿上堂站立模样年过五十的男性,精装伴身腰佩宝剑, 在宝座前背手站立面朝大殿下堂的, 唇角微微勾起意味深长的笑着,喉间嗓音沉稳而有力:“好久不见,王叔。”
好似有些别样意味, 他特意拉长了最后一个字。
大殿下堂的于目单手附前胸恭敬地俯身:“陛下,久违了。”眼前人非彼时人, 尘缘神沉睡他也在幻塔诺守候百年, 没想到再次相见, 当年跟在自己身后的小尾巴已成为了这般人物。
国之君缓缓迈步走向于目, 客套寒暄几句, “哈哈哈哈哈!”他一手搭上后者肩头:“几百年不见,王叔你还是这么年轻,我却快要老了, 哈哈。说起来,王叔这次归来可是有要事相告?”
望着眼前人冷漠的眼神,于目心中暗叹一气,这些年他不是没打听过多靡皇室相关事宜,只是没想到当年被一致认为“废物”的不受宠王子如今成为了一国之君。
今日一见倒是明白了,时间流逝谁都会改变,尤其在残酷的皇室。
————
晚星高挂,山顶的帝王榕灵光四泄,像一位老者在轻洒清泉,细心又缓慢。
彦亓将捂在地面枯叶层上的双手拿开,小小幼牙在微风中摇晃身形,他的音容如春日和煦:“明明一个白昼就做到了,为何你说需要两天时间?”
忆柒领着殆梓熙前来,并未停下脚步,用只有他二人能听到的声音传音道:“你不懂。”
“如今的达塔诺可有人是你的对手?”
“没有。”留给彦亓的回答毫不谦逊。
落叶沙沙响,殆梓熙边走边吐着气息:“八面阵法和封印石皆已被破除,接下来怎么做?”灵光辉映下依稀可见她嘴边微挂的笑意。
榕尊席地而坐,感受着这片土地的活力:“请用怀生匕为我除去束缚。”
忆柒撇撇嘴,身旁浮现两样东西,俨然就是先前半透明的手套和木匣:“简单来讲就是剪头发,戴上‘绝息’用念力打开浮生匣,使用里面的怀生匕将他发根分离。”
眼前的东西就这么两件,殆梓熙点点头使用幻能将绝息罩覆上双手,刺骨寒凉瞬间从十指传至心间。
见她微微皱眉后神色平静地取出怀生匕朝向彦亓而去,忆柒微微勾唇,瞳色间闪过一丝欣慰。“绝息”的绝并非隔绝,而是灭绝,其痛苦非一般人能承受。
“绝息?”彦亓抬眸向走来的少女若有所思喃喃,不过他的思绪很快被打断,强烈生息如同洪水冲向四方的同时,那个由浮生木制成的木匣被递在他眼前。
“忆已经和我说了,这盒子我们不能要,另外,将您的发根分离会不会痛?”
“当然不会,快动手吧,我们还得尽快赶回去。”殆梓熙淡淡白了一眼抢彦亓先回答的忆柒,手持圣然匕形辉光蹲在彦亓身侧,左手搂起那柔顺长发却仍有一半的发丝无法被握住。
这时,一双十指修长的大手将细密长发拢在脑后:“我不会有任何感觉,放心。”
殆梓熙小心地接过长发,将手顺着柔发滑至彦亓腰背:“从这里割离可以吗?我认为长发更适合您。”
“当然可以。”或许因为他是帝王榕灵,让人倍感亲和。
她不再拖沓,浅浅应了一声便将散放生息的怀生匕切入长发。长发的主人微微一颤,丝丝断离垂落在他腰背晃荡,发根断离处升起一股死亡般的黑气,不过很快就被怀生匕浅碧的生息吞噬,化作流光将彦亓环绕。
忆柒面不改色,瞳中的少女也被生息环绕,浅碧灵息似与她的发丝相融,一片生之色。觉察到彦亓的微小异动,殆梓熙心中了然,断离本根怎会没感觉。
她加快手上动作同时说些大不沾边的话尽力分散他的注意力:“您给人的感觉非常亲切,就像...慈爱的父亲,我想,有这样一位父亲您的子女一定很幸福。”
榕尊一看就大有来头,或许和他交好,以后还能……
缕缕发丝垂落,它的主人不由得闷声轻笑:“您说笑了,我未曾娶妻,更别说孕育子嗣。”
“这样啊。”殆梓熙扯着嘴角笑笑,略显尴尬。最后一丝发根分离,散发灵光的巨树骤然暗淡,灵光也同荧火一般坠落,没入尘土为这片土地灌下最后付出的力量。怀生匕和浮生匣彻底化为生息将榕尊环绕,缓慢浸没躯体。
“走吧。”
“这就行了?”殆梓熙取下绝息,迈步将之还予忆柒,轻然回首,帝王巨榕失去了往日圣辉,变得和普通古树一般。根须墙中的彦亓在生息环绕下紧闭双眼,细软发丝在微风中飘荡,好似在向二人道别。
“嗯……还有一件事。”
“什么事?”
“跟我来。”
在二人走后不久,彦亓彻底吸收了生息起身面朝立于地面的巨榕站立:“你便留在此处吧,我与这女孩缘分匪浅啊。”他那棕黄长褂上的枯叶纹案开始颤动,一群枯叶蝶从中飞出,无声无息,它们兴奋地环绕树干翩飞,片刻后又纷纷飞回长褂。
在发根断离的时候,立于此地的巨榕就只能算是个衍生投影,而非本体。他微垂眼帘,口中轻吟咒语,数缕碧色光线穿透地面将巨榕整个笼罩,光线直入高空映照了一片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