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哇!妈妈,和你一样漂亮!”
“哈哈,谢谢小宝贝,不过妈妈可比不上咱们的火树银花呀。”
“火树银花…”殆梓熙低声呢喃,绚烂火花绽放眼中。
“看这个。”握着她的手微微一紧,忆柒引她走向一个卖红线玩偶的小摊。
摊主还没招待完先前来客,就热情地朝两人招呼:“两位是伴侣吧?哎呀,那你们可来对地方了!我这红线可都是向姻缘神求来的情缘线,保准!”边说边摆出各式新奇线偶。
万物之缘都归蚀离梳理,人们口中的姻缘神…恐怕正是他,殆梓熙拿起一个线团偶出神,耳边传开忆柒的话语:“要一段红线。”
“啊?就一段红线?”摊主疑声。
他没做解释,只拾起摊上散布红线,紫芒微闪过,一尺五寸长的红线已缠绕两人指尖。
见这情形,摊主非但不恼,反倒笑呵呵道:“红线绕指,那就是一辈子,两位定要白头偕老啊,哈哈!”
忆柒抬手端详,略现满意:“还算牢固。”随即付钱带她离去。
走远一些,殆梓熙凝望指尖的红线道:“这红线,有什么作用?”
“是个老实人,这线确实受过赐福,无论我们相距多远的时空,红线永远不断裂。”除了,那种情况。
“竟真的受过蚀离赐福。”
“走吧,今夜的安宁可不多得。”
年底的亭瞳槿热闹非凡,吆喝声、喝彩声、乐器敲击声此起彼伏,时不时有华贵车驹穿梭而过,人潮如织川流不息。
两人被人流越挤越远,殆梓熙抬头呼喊:“忆!”指上红线好似突然断裂,再感不到任何牵引。
她正要腾空跃起,左手与腰间却传来一道力,不重不轻将她揽入半空。
高楼铁花绽,他的面具系绳也在这一刻滑落,紫瞳融暖,诚挚爱意化为笑颜漫开:“我在。”
红线重现二人指间,形隐情不散。
他背对漫天火花,将她深深拥入怀中:“带你去个地方。”
亭瞳槿东南部,臧歌君京都金穗原。
高楼林立平地起,耸入云天,楼厦顶部,两抹身形并肩而立。
忆柒抬手指向对面两栋大厦,语调平和:“神州越,今后归你所有,当然,我知你不愿管理那些琐事。”
他说着,掌心出现一张印有八翼金丝蝶翼的黑卡:“倘若你的足迹遍布更多世界,月神印会自动将神州越资金转化为当地货币。”
末了,又补上一句:“我母亲血脉,异蝶名月神。”
发丝交织,殆梓熙目光紧锁月神印,双唇紧抿,眉目沉郁。
他以为她在忧虑,低头碰了碰她的额头:“放心,这是我作为创始人的薪金,并未损害别人利益。”
良久,她才开口:“……我还不爱你。”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3章 爱无形 回家,回我
“我知道, ”他答得轻松而自然:“我爱你,你也爱着自己,这就是最好。”
“可是…”她还想再说些什么, 却被他温暖的唇吻住,这一吻被漫天细雪见证,没有过分的热烈,只是深沉而温柔的缠绵。
“对你好,仅仅是因为我想这么做。”
“你…”她仍然不明白,“可是,为什么会爱上我?”她固执地望向他,试图从那双眸子中找到哪怕一丝伪装的痕迹。
自幼挣扎求生,她早已习惯将一切温情放在“利益”的称上称量,不相信无缘无故的好,更不认为自己能换来谁毫无保留的真心。
忆柒沉默了, 仰头望向漫天雪花。
果然是这样。殆梓熙在心里冷笑, 她太熟悉这种沉默了,它通常先于一个精心粉饰的谎言。
然而,下一秒, 他却低下头,目光中只有坦荡的真诚, 他的声音比雪花还轻, 却在她心底落下烙印:
“某天, 我化入境界跟在你身边, 却发现自己的目光无法从你身上移开, 我想一直注视着你,在我目光所及之处,愿你始终安宁快乐。我不清楚这是否是所谓的“爱”, ……我想,是我需要你了。”
一股奇异感觉自心间涌现,她从未体会过,只觉得鼻尖发酸,情不自禁地紧紧抱住忆柒,像是要把他融入自己身体,她只想要抱紧些,再紧些。
忆柒被这突如其来的拥抱弄得有些惊愕,雪花似乎在降低飘落速度,闪烁霓虹凝成一副画卷,这一刻,他恍若被偷走了时间,无法动作,眸光凝滞,唯有那颗剧烈跳动的心,比任何辞藻都令人动情。
“我们回家吧。”
“回家?”他愣了愣,回抱住她在风雪中冻得冰凉的身子。
“你说,无处可去的时候,普渡就是家。”殆梓熙把脸埋在忆柒胸膛,声音有些发闷。他的确对她说过这话,普渡本就是为她准备的个人世界。
“好,我们回家。”
这样不可多得的美好,你我又能拥有多久呢?
——
鲜血浸透的土地被白雪覆盖,如今连白雪也染上污浊。
行走废墟间,彦亓不自觉叹息,雪中一处凸起引起注意,他蹲下身轻轻拂开污泥与雪,入眼是一个骨瘦如柴的婴孩尸骨。
“……”
“大战将至,榕尊还选择留在法烁吗?他们早已无力抵御,此处即将成为死域。”
“即使死亡不可避免,我也要将他们埋葬于故土之下,倒是斯贝耶公爵,大战在即,仍留在此处,是在愧疚吗?不过,衷心祝贺你,不必再违背本心扮演折骨。”
斯贝耶身形一顿,又转而笑道:“我自己选择的道路,何谈违背本心。”
彦亓双手捧起那具小小的尸骨,寻了处不易被翻动的地方,运起幻能掘出坑穴,将小小的他埋葬。
“我自认做不到为世人付出所有,故不愿成神,当年风神斯与爱人同行世间,可曾为世人带来不少英雄传说。”
“……往昔已逝,不值再提,斯贝耶倒是有一事相求。”
“是北嫣吧。”埋葬好婴孩,彦亓转身向斯贝耶伸出手:“把她交给我吧。”
——
普渡的可视空间扩展许多,一望望去已是无边无际,银月辉光倾洒,大地沉浸于一片朦胧之中。
华庭色暖,两道人影临池而立。
“普渡还在变大。”
“因为你在成长。”
殆梓熙抬眸将暖光融入双眼,轻含笑意:“它能够一直陪伴我,那么你呢?”
他没有立即回答,目光深深落在她面庞,又移在鬓角,抬手轻抚一缕发丝,低头轻嗅:“达塔诺危机即将解除,反相目标是你,而只要我在,他便不会露出破绽。”
她顿了顿,像是早有预料般无奈一笑,想起他从前的话,忍不住打趣:“你不总是说自己身患不治之症?他恐惧患有重症的你?”她脚下旋步迎风转身,发丝自他指尖滑落,荡在风中。
“这次,是真的要陷入危险了,小熙。”他没有上前,只是驻足原地,目光紧随她而去。
听出忆柒语调中的淡淡忧绪与不舍,她敛笑回身,留给他一道沐光侧影:“要离开多久?”
“反相一有破绽,我便回来。”
她仰起头笑了笑,长发透光如梦似幻:“那你可要快些回来,时间久了,我会把你从脑海中驱逐。”
忆柒久久凝视着她,像是要将此刻的美好永远刻在心底:“嗯,我会尽快回来,你要小心。”
“放心,我一定活下来。”
没有煎熬的纠缠,他们只是静静望着彼此,视线编织成最为真挚的言语,诉说难以割舍的眷恋。
殆梓熙抬手轻晃,红线渐显:“不管去到哪里,有这道红线在,我们都不会走散。我累了,想早点休息,天亮,时间就不属于自己了。”
语闭,她头也不回走入里间。
望着那道愈渐走远的背影,忆柒心底漫起一阵空落,他多想引领她找到自我,走向最好的道路。
里屋点亮玉盏灯暖,殆梓熙踏过织金地毯疲累半躺进沙发一角,珍稀花卉的清香随暖风浸透窗棂而入,闹响银铃,与厅中书架珍木的淡雅馨香融汇,共聚养神雅息。
她抬手熄了灯,深深陷入沙发里叹息:“等到折骨危机了结,也该解决‘寄生虫’和地球那些琐事了,有幽灵蝶和素体…还不够彻底脱胎换骨…”
每一天,每一刻,都活在死亡的威胁下,滋味并不好受,她沉闷低语:“橄榄枝还没寻到复生术,或许有必要同榕尊交好。”
瞳底荡开疲惫,如同冬日被遮蔽的暮色。
她意念微动,取出月神印夹在指间:“你能看清我的未来吗?”面对弦.蚀离的反相,她没有把握全身而退,甚至有强烈的不安萦绕心头。
她又轻笑一下,神色却浮现一抹凄凉:“达塔诺危机竟和一个外来之人有莫大关联,真是可笑,我这可真是…被算计的一生。”
心中闷堵,她索性收起月神印,蜷身卧下,柔软长发在身下铺开,卷曲如烟。她沐浴朦胧幻影里,亦或她本身就如梦似幻,仿佛随时会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