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证如山,再无从抵赖。
秦菲菲脸上的温和缓缓褪去,眉眼间只剩下刑侦人员独有的冷静与锐利。
“你想干什么?!”男生又惊又怒,急忙伸手想要抢回背包,神色警惕万分。
秦菲菲站直身体,抽出纸巾,擦干净哈仔的∞,又将它重新塞回卫衣兜中。
赤狼一颗惊恐的狗头卡在兜口,四条腿紧紧蜷缩,连尾巴都死死夹在腹下,难以置信地盯着秦菲菲,内心哀嚎不止:简直颜面尽失!颜面尽失啊!
双方僵持之际,一名打扮清爽的年轻女生匆匆跑来,目光扫过男生与背包,开口问道:“请问,是你捡到我的狗狗了吗?”
秦菲菲眉梢一挑:“你的狗?”
女生误以为她和对方是一起的,连忙点头:“是的,是一只白色博美,名字叫米粒。”
“呜呜……”背包里传出细碎的呜咽声。
“米粒?”女生试探着唤了一声。
“呜呜——”两声回应清晰响起。
“我在路口捡到的。”男生慌忙将博美从包里抱出来,递到女生手中,又迅速把背包背回身上,语气带着几分催促,“狗还给你,之前说好的报酬……”
大体检查了一下,小狗无恙,女生明显松了一口气:“没问题,我现在就转给你,太谢谢你了!”
她一手轻柔抱着小狗,一手掏出手机点开微信,正要转账,一只修长的手突然伸来,挡在了手机屏幕前。
“你到底谁啊?别多管闲事!”男生怒目圆睁,又想起被尿湿的背包,气焰更盛,“我的包还被你的狗弄脏了,我还没找你算账!”
女生也满脸疑惑地看向秦菲菲。
秦菲菲看向女孩,语气温和地提点:“小姑娘,你被骗了。”
“什么?”女生一脸茫然。
“我看你是存心找茬!”男生恼羞成怒,抬手便想推开秦菲菲,可手腕撞上对方肩膀,竟分毫撼动不得。
趁对方动作的瞬间,秦菲菲反手扣住他的手腕,利落一拧,将人反手制住,同时摘下他背上的背包,递给一旁的女生:“这里面还有一只泰迪,麻烦你先照看一下。”
做完这一切,她看向动弹不得的男子,语气正式而严肃:“我是警察,请你配合调查。”
后续流程有条不紊。
秦菲菲第一时间联系辖区派出所,将嫌疑人带回警局,固定物证、做笔录、开展审讯。
案件处理完毕,秦菲菲和博美主人张小蕊一同走出派出所。
两只小狗吃上食物、喝足清水,精神好了不少。
张小蕊抱着怀里的米粒,咬牙愤慨:“他自己偷狗,再假意归还索要酬金,这种行径实在太无耻了!”
“近期丢失的大多是小型犬,失主也多是独居老人,作案目标十分明确。”秦菲菲淡淡说道,“这次也算侥幸,刚好抓了个人赃并获。”
之后,她敲响了隔壁的房门,将豆豆送回张奶奶家中。
再次见到爱犬,老人紧紧将泰迪抱在怀里,热泪纵横。
只是简单的相拥,就道尽了独居老人的孤单与牵挂。
秦菲菲静静站在一旁,细细叮嘱老人日后提高警惕,不要随意让狗狗离开视线,平时牵好狗绳,远离陌生人投喂。
夕阳穿过楼宇缝隙,洒下满地暖光。
一场连环盗宠案就此告破,尘埃落定。
唯有兜中的赤狼,一路回到家中依旧紧紧夹着尾巴,看向秦菲菲的眼神里,满是警惕与羞恼。
回家之后,秦菲菲换了鞋,麻溜的从网上下单快送的牛肉,番茄和鸡爪。
她回头看了一眼缩在客厅角落的哈仔。
从回来到现在,他始终保持着一个姿势——屁股坐在地上,尾巴紧紧夹着,耳朵抿成了飞机耳,整只狗缩成了毛茸茸的一团,和她早上出门前那个嗷嗷叫嚣着要“战”的小魔王判若两狗。
她走过去蹲下身,伸手想摸摸他的头。
赤狼往后缩了半寸,蓝眸警惕地盯着她,喉咙里发出一声极低的呼噜,像是某种尊严受损之后的倔强抗议。
“还记仇呢?”秦菲菲没再靠近,“今天干得不错。那泡尿,角度很准。”
赤狼的耳朵猛地弹起来,又飞快抿回去。他扭过头不看她。
她不提还好,一提他就想起那被高高举起、当着数人的面被迫放水的屈辱时刻。
什么角度很准?本将需要你表扬吗!
秦菲菲见他依旧不肯搭理自己,也不强求,起身去厨房热了杯牛奶。
她把牛奶倒进狗碗里,然后退开两步,靠在沙发上看手机。
赤狼的鼻尖动了动,蓝眸从眼角缝里偷偷瞄了一眼那杯冒着热气的牛奶。他没有立刻过去,等了好一会儿,等到秦菲菲看起来完全沉浸在手机里了,才踩着无声的步子走到碗边,低头喝了起来。
喝到一半,他忽然意识到尾巴正在身后轻轻摇晃,立刻僵住,把尾巴压下去,继续喝。
秦菲菲从手机屏幕上抬起眼,看着那条被强行按住却还在微微颤动的尾巴尖,嘴角弯了弯,没有拆穿。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章 嗷呜—— 明天跟我去上班
母亲大人的番茄牛腩做完,秦菲菲的假期余额就彻底归零了。
沾了牛腩的光,一直拿屁股对着她的哈仔终于肯和她和好了。
她盘腿坐在沙发上,看着狗子哼哧哼哧抱着牛肉块撕,规划他的未来安置方案。
A方案:送回秦家,继续让她妈当“警犬特训教官”。
这个方案在脑子里只存续了不到一秒就被她划掉了,她爸的私房钱已经经不起第二轮地毯式搜查,她妈囤的护心丸也不够撑到哈仔学会坐下。
B方案:交给隔壁张奶奶照看。
但去送豆豆的时候,哈仔看着刚刚恢复精神的豆豆压着一个抱枕哼哧哼哧地释放精力的后,他便连门都不肯进了。这种关系硬凑在一起迟早要出狗命。
C方案:带回刑警队,编外安置。
她又看了一眼趴回角落的赤狼。
吃过番茄牛腩后,他已经从最初的羞恼中缓过来了大半,具体表现为不再拿屁股对着她,但依然拒绝任何形式的肢体接触。
她伸手想摸,他就往旁边挪。她把狗窝推过去,他就假装正好想要换个地方趴。这种微妙的距离感让秦菲菲想起警校里那些谁也不服谁的新生。
“明天跟我去上班。”秦菲菲把手机放在茶几上,语气和平时安排手下去走访没什么区别,但其实在一本正经的瞎扯:“队里有规定,编外警犬得守规矩。第一,不准拆家。第二,不准咬人。第三,不准对着犯罪嫌疑人嚎。”
赤狼大致已经摸清了秦菲菲是干什么的,听她这么说,蓝眸从眼角缝里斜睨了她一眼。
不准拆家?本将拆的那叫“战略物资回收”。不准咬人?本将在漠北只对敌军拔刀。不准嚎……这条他没法保证,自转生为狼,嗓子总是痒痒的。
秦菲菲看着他那副“你说的我都听见了,但我一样都不打算照办”的表情,开始认真评估D方案——送回秦家,护心丸多买十瓶。
次日上午,秦菲菲牵着赤狼走进刑警队大院的时候,门卫老陈正在浇花。
他低头看了看那条黑白毛色、昂首挺胸、步伐端正得不像是哈士奇的哈士奇,又抬头看了看秦菲菲,问了一句:“秦队,你这狗……是准备送去犬舍的?”
“我妈送的,说是准警犬。”秦菲菲说。
老陈又看了哈仔一眼。
那条哈士奇正蹲在秦菲菲脚边,脊背挺得笔直,蓝眸平静地扫过院墙上的国徽,姿态端正得像是来参加警犬入职面试的。
老陈想说“这哈士奇看着还挺像那么回事”,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在刑警队看了二十多年大门,见过无数条警犬,哈士奇当警犬的还是头一回见。
秦菲菲低头瞟了一眼赤狼。
他从进大院开始就端起了这副“本将前来视察”的架势,四爪站得笔直,尾巴规整地盘在身后,连耳朵都竖到了一个极其端正的角度。
这副模样骗骗外人还行,但她亲眼见过他在秦家客厅里四爪打滑脸刹失败,被关进笼子之后拿牙啃铁栏杆的样子。和现在这条正襟危坐的“准警犬”之间,隔了个筋斗云。
“别装了,进门。”秦菲菲轻轻提了一下牵引绳。
赤狼被她拽得往前迈了半步,扭头瞪了她一眼:“嗷嗷!”
本将正在检阅这座军营的门禁布防,你差点让我跌份!
然后重新昂起头,踩着无声的碎步跟在秦菲菲脚边,穿过门廊,朝办公楼走去。
张嘉兴从办公楼里小跑出来,手里还攥着半根油条,看到秦菲菲脚边蹲着一条黑白相间的哈士奇,急刹车停在两步之外,油条差点掉地上。
“老大,这就是阿姨给你的警犬?”
“嗯,叫哈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