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知祝今朝这般生气,他跪在地下求饶道:“殿下恕罪,是奴才多事,是奴才糊涂...”
一旁的云容眨了眨眼,若有所思。
“滚出去,去找管事领罚。”她道。
她现在也没时间亲自发落他,管事听闻了自会惩戒。
那下人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退下了。
她还没来得及让云容离开,江渡舟就已经走了进来:“朝朝,你在这儿吗?”
芳院占地不小,推开门映入眼帘不是房间,而是花草树木及一个小池塘,这亭子就在池塘旁,第一眼就能看到。
他一走进,就看见祝今朝立在亭中,眼睛一亮,待看见亭中还有旁人时,脚步顿了一下。
他目光落在云容身上,又移向祝今朝,云容极有眼色地躬身,道:“云容见过江公子。”
江渡舟没有立刻应声,他走到祝今朝身边,低声问:“朝朝在这里做什么?”
“府上堆积的旧事多,今日来处理一番,你呢?怎找过来了?”
江渡舟没答,目光从云容身上掠过,又看向她。
好像有些不对,云容的样子,不像是寻常的下人,他穿一袭素白长衫,料子轻软,头发半束,以一根青玉簪别着。
他抱站在那里,眉眼清隽,肤色比寻常男子白上许多,抱着的那把琴...他不懂,但能看出是金贵的物件。
江渡舟话音刚落,后头便又传来脚步声。
祝今朝心下一沉。
果不其然,又来了一位面容姣好的男子。
是个穿着鹅黄长衫的青年,看见她,小跑着上前,极自然地拉住了祝今朝的手,挽住她的胳膊,整个人贴了上去:“殿下怎么来了也不叫我们,这些日子我们都很是想念殿下呢。”
他笑得明亮,一双眼睛弯成月牙,全然没把亭中的人放在眼里。
祝今朝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亲昵弄得一怔,在记忆里搜寻半天,才想起来这人是谁。
好像是叫云至?宋归?叫什么来着她记不清了,只记得是个活泼的性子。
江渡舟见状,神色沉了下去,他有些强硬地攥着她的手腕想将她一把拽过来。
但那人也没松手,江渡舟又怕弄伤她,没敢再使劲,就这样僵持着。
祝今朝头都大了,她语气不好地道:“松开。”
那人才松开手,脸上的笑也淡了,只怯怯地唤:“殿下...”
江渡舟仍攥着她另一边手腕,再一用力将人揽入怀中,手放在她的腰间,在她耳边轻声问道:“朝朝,他们是谁?”
他心里隐隐了有了些猜测,攥着她的手控制不住的发抖,但还是想等祝今朝亲口说出来。
祝今朝则是有些破罐子破摔道:“男宠。面首。就是你看到的那样。”
反正瞒也瞒不住,早些跟他说明白了更好。
“殿下,这位是新来的公子吗?”那人在一旁问道。
刚刚祝今朝的冷脸没有给他的情绪带来很大的影响,他重新在脸上挂起了笑容。
她被江渡舟攥着的手有些痛,隐隐升起几分不满来,她是公主,有这些不是很正常吗,那些达官贵族哪个不是小妾通房充满院中。
更何况她此番来,还是为了遣散他们的。
“你松开我,痛。”她挣扎一下。
“江公子,你弄得殿下痛了。”从江渡舟出现后一直沉默着的云容开口了,他的手搭在江渡舟的手上,微微用力,却是无法拉开他分毫。
那人附和着道:“还不快松开殿下!”
江渡舟脸上看不出太多情绪,只有抓着她颤抖的双手能让人窥见他此刻的失控。
他的唇抿成一条线,眼睫低低垂着,遮住了里头翻涌的暗潮。
“痛,我说很痛,江渡舟你听不见吗?”祝今朝真有些恼了,她很少会被这样对待,是真有些弄得她痛了。
江渡舟回过神来,猛的松开手,后退了半步,看着她白皙的手腕上留下的红痕,哑声道:“对不起。”
说完,他转身朝外走。
祝今朝看着他离去的背影,还有些发愣,他就这样突然地闯进来,又突然地离开了。
云容温柔地抬起她的手腕道:“殿下,让云容为您上些药吧。”
祝今朝没回头,她本想说不用,可云容已经抢先一步按着她坐下。
她想起江渡舟方才那副模样,心里又乱又堵,连带着手腕也像疼得更厉害了。
她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云容不知从哪里取出一个白瓷盒来,打开,里头是乳白色的药膏,散着股清苦的香。
他半跪在她面前,用指尖挑了一点,轻柔地往她腕上抹。
“殿下忍一忍,很快便好。”他道,“殿下不必太忧心。江公子他,不过是一时情急。”
祝今朝沉默,看着手腕上的痕迹被药膏所覆盖,本不是多大的伤,这些红痕一会就消去了。
她终于问起了旁边那人的姓名:“你唤什么?”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2章 正宫做派 “让他们离
那黄衣青年本还站在一旁, 见祝今朝看向自己,虽是看起来压根不记得他了,但还是高兴地回道:“回殿下, 我叫云归。”
“行了, ”祝今朝看着云容一直在为她处理着那点红痕, 出声叫停, “不是多大的事。”
她又看了看云归,问道:“你呢, 又是为何不走?”
“殿下您这是要赶云归走吗?”云归的反应倒是比云容大了不少, 他瞬间跌坐在地, 眼眶更是说红就红。
“殿下不要云归了吗?云归等了殿下这样久,日日夜夜盼着殿下回来。如今殿下有了旁人, 便觉得我们碍眼了, 是不是?”
一句一句的均是控诉,听在祝今朝的耳朵里,好像说的也不错。
“云归不想离开殿下...”
云归继续说着, 真有一滴泪滑下来, 顺着脸颊往下淌。
祝今朝眉心直跳, 竟是真的哭了。
她现在是真开始后悔为何从前要处处留情了,处理起来还真不容易。
“稚童爱哭, 你如今几岁了?”
云归彻底蔫了。他吸了吸鼻子,小声道:“云归十九了。”
十九,她都还尚未过十九岁的生辰。
“起来, 像什么样子。”
许是之前太过纵容云归,他此刻仍是不起身,甚至朝前爬了几步,抱住祝今朝的腿哭道:“殿下...”
眼泪也全抹在了祝今朝的裙子上, 这裙子是要不得了。
云容也在一旁,硬了声线:“云归,不要太过放肆。”
她已经想不起来之前是如何纵容云归的了,是有依稀一点记忆,活泼开朗的少年她最初是很喜欢。
再一看去,似乎云归身上的衣裳也比云容的要好上不少,活像个世家的小公子。
但现在这样也实在是有些令人心烦,她尝试着动了动腿,无果,再度开口:“云归,起来。”
“呜呜呜...殿下不要赶云归走,莫不是云归做错了什么。”
头痛,祝今朝想喊人来将他拖走,还未开口,抬起头就看到门口处站了个人。
刚刚离开的江渡舟又回来了。
手里还拿着药膏。
几人在这亭子里闹出的动静也不小,院中的其他人听见声音也陆续探了头。
只要是瞧见祝今朝出现,没有人会再待在自己的房里,纷纷出来想在她面前露一波脸。
真要算起来,从年前走后,他们便再也没见过祝今朝了,能在局势动荡之时留下来的人,多少是有些难以忘怀的情意。
又或是并不了解朝廷上的事,只当是她一时的策略。
在这样混乱的情况下,江渡舟出现时,看到的便是扒拉在祝今朝腿上的云归,低垂着眼站在一旁的云容,以及后头接二连三赶来的其他男人。
院中则是此起彼伏的“殿下”声。
他站在原地看着这一院的荒唐,手上还拿着药膏,愣了半晌,大步走上前来。
一只手直接拽着云归的后领将人拎了起来,毫不留情地扔在一旁。
“殿下,痛...”云归措不及防的被扔开,揉着屁股,在地上告着状,“殿下你看他!”
这会祝今朝就没空去搭理他了,她抬起头,看着又回来的江渡舟,他攥着药膏的指尖微微发白。
云容也识时务地退下去站在一旁。
“殿下?”不知是谁先开口打断了两人的对视。
祝今朝眉头蹙起,偏过头去:“都滚。”
平日里她是鲜少生气的,这一次算是重话了。
那些刚出来的人和被扔到一旁的云归都缩了缩脖子。
云容最先反应过来,朝江渡舟欠了欠身,又去扶云归:“别扰了殿下清净。”几人这才慢吞吞地退出去,再没人敢多言。
亭中总算是安静下来,只剩他们二人。
“江渡舟,先带我离开这好吗?”她伸出手,示意要抱,“我不想自己走,我们直接飞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