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今朝“嗯”了一声,道:“既是寻常山匪,就地送官吧。”
那人领命退下,马车重新启程,江渡舟仍有些出神,不知在想些什么。
“又在想什么?”祝今朝看他一眼。
“没什么。”
他只是觉得他似乎一点用都没有了。
“别多想。”祝今朝放下茶盏,上前去,亲了亲他的嘴角,“我最喜欢你了。”
或许是一时半会还没有消化掉她身份这件事,江渡舟不似之前那般与她亲昵了,这让她有些许不满。
但确实是自己隐瞒在先,她可以给他一点时间。
江渡舟小声道:“我...我也是。”
祝今朝笑出声来,又凑上去,在他滚烫的脸颊上亲了一下:“你也是什么?”
江渡舟喉结滚了滚,小声道:“我也是。最喜欢你。”
祝今朝心满意足地坐了回去。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8章 芳院 要让江渡舟
不要多想。
朝朝还是朝朝。
他却总忍不住回想那被布置的喜气洋洋的小院, 就差一日,差一日他们就是夫妻了。
江渡舟挥散脑海里的思绪,不再去想那些事, 总归他们还在一起。
在马车的这些日子他确实不太对劲, 是他的不对, 不能因为朝朝恢复了身份就胡思乱想。
朝朝分明是喜欢他的。
他揽住祝今朝的腰, 抱紧她:“朝朝,我只是还有些不习惯。”
“我知道的。”她轻声回答。
马车一路前行着, 没有来时的艰辛, 祝今朝就与江渡舟几乎是一直待在马车里, 外头的风景来回变化着。
江渡舟也渐渐放松下来,听着祝今朝与他说着京城的事, 哪条街的糕点最好, 哪家铺子的料子最时兴。
还说到空溪山,就在京城附近,她说要与他一同去看看他师父。
不过还有一件重要的事, 这日路上, 祝今朝翻阅着方才她特地喊人买回来的书籍, 里面是皇宫礼仪相关的。
她将江渡舟拉了过来:“我再教你些东西,等到了京城, 再与你请一个夫子。”
她这几日也细细想了一番,江渡舟身份不高,又不懂京中那些盘根错节的规矩。
要是他们一直在苍州倒也无所谓, 但现在要回去了,在她身边的人,还是要多学些东西才行。
“好。”他认真地点点头。
她就着那本礼仪书,与他简单地说了一些宫里的规矩, 见什么人该行什么礼,又该说些什么样话。
末了,她又道:“其实也不必全记住,你在我身边,旁人不会与你计较太多。但多学一些,总归是没有坏处。”
从前她不是很受宠的情况下也不会有人当场落她的面子,如今祝长明成了皇上,而她又是他唯一的妹妹,想也能知道那些人阿谀奉承的嘴脸。
江渡舟应下,在脑海里反复回放着她刚刚说的那些知识,他的记忆是极好的,要记住并不难。
祝今朝看着他认真的样子,也很是满意,不一会,且见他眉头一皱,似是想起来什么,抬起头来问道:“朝朝,那你之前提过的兄长是...”
他没说完剩下的话,祝今朝接了上去:“是当今皇帝。”
江渡舟沉默了,许久才道:“他会不会...不让我同你在一起。”
“不必理会他。”提起祝长明,她现在算是没什么好脸色了。
但注意到江渡舟脸上的不安时,还是安抚道:“他不会的。”
不过江渡舟的担心并非毫无道理,他们身份悬殊,想要做驸马定然是不可能的,这事祝今朝没与他说。
可若只是在她身边的话,祝长明是不会插手的,他不会管这样的事,在这一点上,祝今朝还是可以保证的。
她有些累了,将书合上,靠在车厢内闭上眼睛。
江渡舟没再追问,只是拿起一旁的毯子,盖在她的身上。
天气一点点暖了起来,他们也离京城越来越近了,比他们来时快多了。
直到一日黄昏时,马车缓缓驶入京城,首领在车帘外问道:“殿下,我们已经到京城了,臣先护送您进宫。”
“直接回府。”她道,话语里没有太多情绪,“回公主府。”
从外头回来,她当然是要先回府的,进宫作甚?这定是祝长明吩咐的,居然还想让她先进宫。
那人似乎有些为难:“这...殿下您刚从外头回来,圣上也对您颇为想念...”
“回府。”她重复了一遍,态度强硬没有商量的余地。
那人想了想,还是没有强求,毕竟皇上就这一个妹妹,他也一直听闻他们兄妹感情甚好。
他应道:“是。”
马车最终是在公主府前停下。
公主府确实如祝长明所说重新修缮一番,匾牌也换了新的。
祝今朝还没意识到,她似乎忘了什么,她牵着江渡舟的手下了马车。
迎接他们的是站在府门前的管事,带着几个下人在一旁候着。
祝今朝一眼望去,都是些熟悉的面孔,是从前府上的旧人。
她临走时,已经将身契销毁并告知他们了,却都没有离开,想来又是祝长明的手笔。
一想到这,她又有些不满,脸色沉了下来。
管事一见她出现,就笑容满面的迎了上来,看见二人相牵的手时,也没有露出丝毫的异样来。
“公主府现今如何了?”
“殿下,府上一切照旧。”他答道,“一切都收拾妥当了。”
管事招了招手,示意下人接过江渡舟手上的包袱。
祝今朝察觉到手上的力度突然增加,她侧头看去,只一眼,她便吩咐道:“不必,退下吧。”
那下人忙收回手,垂首退到一旁。管事也极有眼色,立刻道:“是。那老奴先带殿下去歇息。不知这位公子是不是和从前一样安置到芳院呢?”
芳院?芳院。
祝今朝总算是想起来自己忘了些什么了。
那是公主府里最西边的院子,专给那些面首居住,按照管事这么一提,芳院里的人应当也没有离开。
这些日子几乎让她快要忘了这茬。
要让江渡舟住在那吗?
她不知怎的忽然升起一股心虚来,面上仍是不动声色:“他与我一起住留春院。”
她觉着留春院的厢房就正合适安置江渡舟,也方便。
管事愣了一下,到底也是服侍多年,很快就明白过来:“是。”
祝今朝领着江渡舟一路穿过主殿,往后院去,江渡舟一路上也没多往四周看,只是察觉公主府比他想的还要大。
与他们从前住的那个小院截然不同,像是天上与人间的区别。
他也不知芳院是什么地方,只知道他还与她住在一处,他都听她的就好。
待进了留春院,到了寝殿里祝今朝才松开他,吩咐人去沏茶和准备沐浴的热水。
一路过来都没有好好沐浴,既然回来了,还是好生享受一番。
她对江渡舟道:“这处是我的院子,东西厢房都空着,你想住那儿都行,若哪里住不惯,直接吩咐下人便可。”
她想了想,看着他愣愣的神情,又笑着道:“若你想与我一起住这主殿也行。”
“不...不必,”他回过神,红着脸胡乱选了个厢房,“我住西厢房就好。”
没有这一出,他们早就该睡在一处了,祝今朝内心有些遗憾,不过日子还长,不急于一时。
不一会,管事就来禀报道:“殿下,水都放好了。”
“先带他去沐浴。”她指了指江渡舟。
“是。”
祝今朝又对管事道:“府里的事,我明日再理,今日先不要让人来扰。”
她顿了顿,又强调道:“是所有人。”
管事应下,带着江渡舟退了出去。
江渡舟跟着管事到了浴房,几个下人本要进来伺候,他道:“我自己来便好。”
那几人面面相觑,到底不敢违逆,只将干净衣裳和巾帕放下,便退了出去。
在他离开后,祝今朝在自己的屋内环视一圈,没有太多的变化,就像是她只出去游玩了一番而已。
江渡舟带来的包袱没有拿走,微微露出一角,是那话本,她想起些什么,不禁勾起了嘴角。
她随意地将包袱翻开来,目光触及时,却是一怔。
他确实没拿太多东西,只有一套衣物,剩下的便是他之前送她的两根发簪,是她没有拿走的。
她那时只想着府上会有更好的,什么都没有拿。
底下还有他们一同书写的婚书,保存的很好,叠的方正放在底下。
她忽然有些后悔,或许她在城主那得知消息的那些日子,早该把这些事与他说明。
明明她自己也不知道那虚假的婚事能否进行下去,她不该让他这样期待那婚事的。
她将包袱轻轻放回原处,像从没动过一样,也转身去了沐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