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用千里镜看见那个人伏在小溪边,从怀里掏出一个纸包,将里头的东西都倒入溪水里了!我看的清清楚楚,绝对不会有错!”
她细细回忆,生怕漏掉细节。
齐颂亦能感受到她的紧张,轻声宽慰:“清音,你做的很好。”
几人很快就来到了小溪边。
这里的草足有一人高,藏匿其中确实难以发觉。
焦急等候的仓实分辨出来人后,急忙现身:“二公子,我们在这!”
只见一个魁梧的庄稼汉子被困在草墩里,嘴里还塞着一团布。
那人一见齐颂,急忙垂下头。
仓实拿掉他口中的布团。
齐颂冷然:“你是何人?在桑园外做什么?”
那庄家汉子死命地摇摇头,一言不发。
仓实将一团皱皱巴巴的油纸递到主子面前:“二公子,这是从他怀里搜出来的,这小子做贼心虚,我一追,他就跑,下手还贼狠!”
方才仓实上前询问他时,这人一把推倒仓实就想逃,二人不可避免的在草堆里过了几招。
齐颂两指夹着那团皱巴巴的黄纸,眸色微微一变。
只见他躬身细细打量这个庄稼汉子,此人眼神闪烁,不是心虚又是什么?
“你究竟意欲何为?”
那汉子咬住下唇,一副誓死抵抗的样子。
一旁的小芝麻与巧莲都面露焦灼之色,倘若这人不肯交待,又该怎么办呢?
只见长身玉立的二公子忽然从护院的腰间抽出长剑,寒光一闪,锋利的剑锋直指对方的心窝。
“那就别怪我剑下无情了!”
他动了动手腕,那锋利的剑锋赫然划破了对方的衣襟。
痛感袭来,庄稼汉子登时惊出了一身冷汗:
“二公子饶命,二公子饶命!”
作者有话说:
小芝麻:夫君,有坏人想作恶,吧啦吧啦吧啦吧啦!齐颂:她叫我夫君哎!!!!
第72章 四面楚歌 原来她这么
“我只是奉命行事, 旁的一概不知啊!!”
齐颂眼底泛起一阵寒光,厉色道:“你奉了谁的命?又行得什么事?”
庄稼汉子一时语塞,眼珠子滴溜着。
齐颂手腕再沉, 剑锋顷刻间划破了男人的皮肉, 嫣红的血淙淙往下流。
王巧莲还以为儒雅的二公子只是吓唬对方,可万万没料到齐颂竟真的出手伤人, 那刺目的鲜红吓得她连连后退, 幸而有小芝麻拉着才稳下来。
麦穗与仓实紧紧压住那人的手脚, 他痛苦的喊叫被潺潺流动的溪水声掩盖。
“还不说?”
齐颂清雅肃整的面庞不为所动,略略沉腕, 嫣红加速流淌, 那人的嚎叫声顿时撕心裂肺起来。
“说, 说我,我说!”
庄稼汉子涕泪具下,鲜血染红了他的衣襟, 宛若一朵狰狞丑陋的毒蘑菇。
“有人给了我几包惊蚕散,命我每日、每日投入桑园外头的小溪里。”
小芝麻登时目瞪口呆, 自己果然没有看错,究竟是什么人,心思如此歹毒要祸害那些无辜的蚕茧?
她面色凝重地看向齐颂, 后者的脸色却无波澜。
“惊蚕散?”
他唇瓣轻启,嘴角竟微微上扬,带着一丝嘲讽。
仓实手上的力气加重,粗声质问:“说清楚些,此物具体有何效用?”
那庄家汉子痛的龇牙咧嘴:“我,我亦不知,只说是令蚕种食欲减退。”
齐颂又问:“幕后主使是谁?”
庄稼汉子摇摇头:“我真的不知道, 他,他带着面具,留下钱和药就走了!”
齐颂垂下剑锋,狭长的凤眸中闪过一丝阴暗。
“二公子,这小子不说实话,干脆将他押送到官府去,大刑伺候看他招是不招!”
仓实与麦穗都义愤填膺。
一旁的王巧莲也忍不住咒骂:“我呸,齐家与你无冤无仇,你真是良心败坏!赶紧移送官府,大刑伺候!!”
小芝麻并未与他们同声连气,反而担忧地看向齐颂,他单手持剑,修长的身姿险些融入夜色中,他垂眸凝思,久久不语。
“二公子,那贼人既有心坑害桑园,见投毒这招不行,恐怕还会有后手的,咱们万不可打草惊蛇!”
语落,其余几人都向二少夫人投来诧异的目光。
打草惊蛇?
对啊,正所谓明刀易躲、暗箭难防······
送这个庄稼汉子进官府容易,可往后再想要堤防就难了。
山风凛凛,四野渐渐暗了下来,空旷的山涧中回响着清澈的流水声。
齐颂一改方才的凝重之色,眸光中带着点点期许:“那就依夫人所言。”
*
桑园门口,黄管事正翘首等待着。
刚才二公子点了两个护院出行,说要陪二少夫人去散散心。
可是眼下天都黑了,山野不比杭城,倘若出了什么事,可如何使得!
就在黄管事准备派人出去寻找时,小路尽头出现了一对儿伉俪的身影。
黄管事殷勤地迎过去:“二公子,您终于回来了!小的差点就要派人去寻呢!”
齐颂揽着夫人的肩,清俊的眉眼间流露出脉脉柔波:
“我陪夫人在林间散散步,不妨事的。”
他的神情颇有几分慵懒之色,再观他身旁的二少夫人,女子精致的裙摆上虽然沾着些许泥泞,可面色红润、肩上披着二少爷的银色斗篷,颇有几分小鸟依人之姿。
黄管事这才放下心来:“没事就好,二少夫人您有所不知,咱们福秀山虽说山青水美,可终究是蛮荒之地,蛇虫鼠蚁都是小事,倘若遇上林间野兽,只怕是凶多吉少。”
小芝麻作出惊讶之状,整个人又往二公子怀里倚了倚:“林中竟如此凶险?”
齐颂拥着她的肩膀笑而不语。
黄管事指了指身后的马车:“二公子,马车已备好了,不如即刻送二少夫人去镇上的客栈投宿?”
桑园里条件有限,送女眷去镇上投宿自然是合理合情、又细致入微的决定,但····
小芝麻心中一惊,齐颂要送自己走?可眼下还不能轻易离开桑园,贼人既有心加害,很有可能还有阴招,她想留下来帮帮忙!
不等齐颂开口,她忽而挽紧他的手臂,秀眉轻蹙、一脸委屈:
“夫君,妾身舍不得您!”
她的音色本就清甜,此时又刻意透着娇嗔,听了直叫人心口发麻。
齐颂凝望着她昂起的小脸,心道:原来她,这么会撒娇!
果然,对面的黄管事都忍不住尴尬的抚了抚鼻尖。
这对儿小夫妻还真是······情深意笃啊!
“夫君!咱们到底是新婚夫妇,你就舍得送我走?”她再接再厉,抱着齐颂的胳膊不撒手。
站在一旁的护院、丫鬟、小厮们纷纷扭过头去。
只听齐颂轻笑一声,眉宇间闪过一丝丝得意:“罢了,为夫万事都依着夫人,好不好!”
语落,他扭头看向黄管事:“今日就暂宿在此吧。”
原本还以为将人送走了,就可以万事大吉的黄管事眼中不免闪过一丝失落,只得违心的应下来。
“小的遵命。”
一行人再次回到了中午用饭的竹屋。
黄管事原本以为二公子一定会随夫人同去镇上投宿,下午便做了做样子,并未真的吩咐下人准备这么多客房。
如今丫鬟小厮们都要留下借宿了,他只得匆忙吩咐人再去腾挪空屋,添置寝具,暖炉,热水。
竹屋内。
巧莲刚关好门,小芝麻就迫不及待地冲齐颂道:“二公子,我并非有意拖累,而是想着咱们几个在一起,互相有个照应,谁知道那恶人究竟还有多少阴招!”
齐颂轻笑一声,屈膝坐在竹榻上:“夫人不必多言,你的苦心为夫都明白,只是······”
小芝麻顾不上纠结他的称呼,一心追问:“只是什么?”
她怕自作主张的决定会给齐颂带来麻烦。
可他却轻松地往后一靠:“竹屋条件简陋,今晚得委屈你了!”
听完他的话,她原本绷紧的心弦倏尔放松,肩膀也随之耷拉下来:“我本来也不是娇生惯养之人。”
巧莲崇拜地望着小芝麻。
今日二公子刺伤坏人那一幕,实在叫人惊诧,她双腿打颤,根本不敢直视;幸而芝麻一脸淡定,不仅如此,她遇事不慌,还能条理清晰的分析利弊,这般胆识实在令她敬佩。
青稞端着热水进了屋,见二少夫人和巧莲身上的衣裳都有不同程度的脏污,小丫头好奇地追问起:“山路是不是很难走啊!二少夫人,还是换一件衣裳吧。”
小芝麻心疼地看了看染了泥的裙摆,这衣裙今日是头一次穿,真可惜!
齐颂稍作了片刻,见青稞从行李箱中取了干净衣裳来,他便起身往外走。
黄管事动作麻利,已经安顿灶上做好了晚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