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初,得知贱人半产的消息时,郑氏只叹老天有眼!她希望经此一事齐泓文能够收敛些,说到底他们是夫妻,还得生儿育女相携一生呢。可出乎意料的是,这件事反而成了他们之间最大的嫌隙。
齐泓文时不时就对她恶语相向,夫妻之间更是没有温情可言。
郑氏难掩失落之色,静悄悄走在一旁。
贺丛薇也保持着同样的沉默,她一早起来就隐隐觉得头痛。
昨晚齐泓砚酒后失言,回到房中沉默不语,贺氏以为他心烦便未打扰;不曾想,这男人半夜里忽然疯了一般拉着她夫妻敦伦。
贺丛薇一如往常喊了贴身丫鬟进来侍奉,可齐三却将人轰了出去,贺氏无计可施,只得忍住满心作呕的冲动默默接受他。
她知道,只要自己一动不动,齐泓砚很快就会结束的。
可昨晚不知怎么了,他固执地纠缠着自己,一遍又一遍,身体明明都已经告罄了却还是不肯放过。贺丛薇觉得耻辱,莫名的耻辱。他们只是貌合神离的夫妻,不该也不必如此!
“到了!”
白氏尖利的声线打断了她的思绪。
贺丛薇轻叹一口气,抬手抚了抚自己的云鬓。
归璞园那古朴的匾额映入眼帘,她脑海中却不由得浮现出紫衣飘飘的齐颂,失落之情愈盛。
*
不见下人来迎门,罗氏索性带着一行长驱直入。
奇怪的是院子里面也四下无人,白氏与罗氏对视一眼,疑窦丛生:“人呢?”
罗氏正要招呼身边的婆子去主屋敲门传话,可眼神犀利的白氏阻止了。
只见她走进角落的石桌,指了指上头还未来得及整理的杯盘碗碟。
罗氏猜想应该是丫鬟们偷懒了,昨日的残羹剩饭居然都没收拾?她正要出声去问个缘由,只见白氏又挑眉看向那石桌底下。
“那是······”
紫棠色的湖绸长袍,领口袖口点缀着精致的银丝缠枝纹绣,就这么孤零零地被扔在地上,旁边还遗留着一条浅粉色的绣帕。
两种颜色依偎在一起。
成婚多年的二人顿时嗅到暧昧的气息。
作者有话说:
这几张写得好难,捉奸在床的戏码怎么样才能写得搞笑一点呢??
第46章 捉奸成双 这是
小芝麻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梦里自己登上了一艘远航的货船。
偌大的船只在深不见底的大洋中独行,惊天骇浪不断地敲击着船身,她惊恐不已, 四处寻找庇护之所, 可是浪高风大,渺小的自己宛如沧海一粟, 眼看就要被巨浪吞噬之时, 一个温暖的怀承接住了她全部的重量。
迷蒙中, 她看不清那个人的脸,只依稀有种亲切感, 他的双臂紧紧揽住自己, 直到冰凉的海水开始升温, 包裹着彼此漂向远方。
渐渐地,深渊巨浪化身为平静的暖泉,一股异于寻常的柔波翻涌而来, 带着一丝难挨的悸动裹挟着她······
这般奇妙的感受实在令人痴迷。
混沌之间,自己好像还唤了他的名字。
“齐颂···”
没错。
梦中, 她竟然唤出了他的名讳。
那人似乎低头给予过回应,只是,她记不得他究竟说了什么?
梦中的自己冥思苦想, 他究竟说了什么呢?
他真的是齐颂?
齐颂为何会出现在自己的梦境中?
紧闭的房门猛地被人推开,刺目的白光犹如一道道利剑投向幽暗的床榻。
门外,熙熙攘攘的人影如树枝摇晃。
“啧,我当是哪来的野鸳鸯,原是二公子在犒劳忠仆呢!”
白氏眼尾扫过床榻,看清了被褥下的真容后,立即扬声讽刺起来:“想来那畅岚院还不够你们风流的, 如今都厮混到别苑来了!”
罗氏飞快地朝里探了探身子,满室幽香,带着一股子腻人的妩媚之气。
“哎呦呦,真是造孽呀!”只见她手合十一副忏悔的模样,可口里却不住地说着什么伤风败俗、祸乱后宅···
郑氏本是大家闺秀,面对这种事情理应回避的,可她终究按耐不住好奇心,频频朝里望着。
屋内散落一地的衣衫、扯乱的床帷、以及猩红锦被下的年轻男女······
无一不在暗示着昨夜的风流快活。
万万没料到,平日里看着端庄稳重的齐颂,私底下竟然也是这般放浪形骸!
郑氏心里霍然好受许多,罢了,也不是只有自己的丈夫齐泓文好色,想必这齐家男人都是一脉相承的荒唐。
院外还有不少仆妇,虽看不见屋里的靡靡春色,但光是听二位夫人的对话,大约也猜到是怎么回事了!
哼,那个烧火丫头倒是会钻营,白日里端茶送水,夜里就爬了主子床?
“出去!”
短暂的缄默后,齐颂冷漠的声音从窗幔下传来,他的音量不高,细听之下似乎透着几分仓促。
罗氏得意地瞄了一眼,好似抓住了大把柄一样,乐不可支。
她暗暗拽了拽白氏的袖子:“哎,毕竟是岱泽的房中事,咱们还是先走吧!”
她们只是齐颂的婶母,床笫之间的管教,还轮不到她们指手画脚,更何况······
罗氏扫了一眼院外交头接耳的婆子们,心中暗暗欢喜,如今大家都知道了,知礼守节的二公子只是假象,背地里一样沾花惹草。
可白氏哪里肯放过这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只见她眉梢高挑,嫣红的唇瓣似杀人的弯刀一般锋利:“大嫂这是什么话,岱泽无父无母,咱们身为婶母责无旁贷,否则那不知廉耻的贱婢就要登堂入,”
啪!
一道黑影疾速闪过,瓷器碎裂的声响震惊了众人!
“都给我滚出去。”
齐颂面沉如冰,犀利的目光死死看向门外。
白氏咽了咽口水,那瓷器碎片堪堪从她鼻尖飞过,只差一点点就要破相了!
她着实吓坏了,颤抖地伸出手:“反了,反了,你这是要杀人不成!”
只见她快步掉头,冲愣在原地的儿媳贺氏怒吼:“你们随我去见公爹,我今日一定要将这些混账扫地出门!”
白氏带着人乌泱泱离去,罗氏婆媳自然也不敢逗留,脚步飞快地跟了上去。
先前还嘈杂的归璞园倏尔陷入一片死寂。
屋内的齐颂保持着半坐的姿势,他努力平复情绪,可一向清澈的目光依旧涣散,他甚至不敢转头去看身侧之人。
方才惊醒时,他惊觉彼此正以一种亲昵的姿势赤身相拥…
昨夜……
回忆虽然支离破碎,但并非全然无觉。
朗朗日光透过床帷,在女子纤瘦光洁的脊背上留下一半暗影,那细腻的肌肤上朵朵“红梅”正无声地诉说着昨夜的荒唐。
齐颂单手扶额,懊恼、惊诧、愧疚······无数情绪如潮水铺天盖地而来。
直到猩红的锦被下传来细碎的声响,他才转身看去。
她暴露在日光中的肩膀正无声地颤抖着,意识到她此刻正背对着自己掩面哭泣,齐颂的心霍然被酸涩填满。
他伸出手想要拥抱她,却在距离那雪白肩头只有一寸的地方停下。
短短一寸,他竟不敢触碰。
“清音。”
昨晚,他也是这样唤她的本名,只是那时候,他们还是纯洁的主仆,是一同畅想未来、期待自由的人。
短短一夜,物是人非。
纵然不愿面对这荒唐的现实,可眼下的他无力改变任何。
他从未有过男女的经历,更不懂如何处理如此棘手的情形,见她依旧背对着自己,他只能默默起身捡起衣裳。
漫长的沉默后,穿戴完毕的齐颂将她的衣裳搁在床尾,退坐于屏风之处。
“我将衣裳搁在你手边了,”说完这一句,他克制地移开目光。
可久久听不见榻上的人有动静,他心里止不住的发虚,纵然懊恼惭愧,可木已成舟,他们尚需面对眼前的情形。
齐颂深吸一口气走回床边,修长有力的手握住她的小臂,半是强迫地将她从榻上拉坐起来。
小芝麻只觉得身下一凉,连忙死死抓住锦被。
四目相对,女子猩红的眼尾和微微发肿的眼皮都令齐颂懊悔。
“你,你做什么?”她哽咽又委屈地望着他,像一只误入狼群的兔子。
“别怕,山中寒气重,你先·····先穿好衣裳,咱们再说。”
小芝麻垂下头,乌黑的发丝挡住了她的侧脸,他看不见她的眼睛,只能看见她抓着被子的十指指尖泛白。
他舔了舔紧绷的嘴唇,活了二十二年的,第一次这般心虚:“昨夜,你可有何不适之处?需不需要请郎中。”
“不必!”她急忙打断他,生怕再节外生枝······
齐颂沉默地点点头,犹豫片刻后,他又开口:“昨夜那坛酒···你可···”
生怕她误会自己有推卸之嫌,齐颂只得小心措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