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哭笑不得的问信心勃勃的齐颂:“这么大的雪球你扔得动吗?”
打雪仗不该比谁的雪球多?谁扔的更准吗?
雪球大也不见得就能赢吧?
“你不懂我的战术。”见她居然质疑自己的实力,他忍不住撇撇嘴:“快躲我后面来,待会儿就让你看个清楚!”
语落,他加快手上动作,男人的力气大,粉雪经过挤压团成了一个又大又瓷实的雪球,齐颂目测直径差不多了, 便冲着前头大喊一声:“文稻,快来!”
一直在前面吸引火力的文稻急忙跑来,见二公子团了个水缸大小的雪球,文稻顿时眉开眼笑:“哈哈哈,这下厉害了!”
二人合力举起大雪球,直奔对面的仓实而去!
待后者反应过来起身欲躲时,却意外和王巧莲绊了一下。
齐颂文稻看准时机,将巨大的雪球劈头盖脸砸过去!
雪球破碎的瞬间,沁凉的粉雪在仓实与巧莲头上爆裂开,吓得一旁的青稞红藜也尖叫连连。
好冷啊!
雪花落在衣襟领口里,冻得二人一个激灵!
齐颂的双手也冻僵了,但他浑然不在意,反而冲身后之人挑了挑眉:“我这叫一招制敌,你可看明白了?”
小芝麻被他的朗朗笑声打动,心服口服的道出一句:“看明白了!”二人在茫茫白雪中相视一笑。
可惜,齐颂来不及团第二个大雪球,对面四人就已经调整了策略。
青稞与红藜负责团雪球,仓实与王巧莲负责攻击。
调整过后局面瞬间扭转。
巧莲的准头极好,接连砸中了文稻、二公子与二少夫人。
不等他们三个缓过神来,仓实那边又着手开始了新一轮的进攻,密密麻麻的雪球令人躲避不及。
小芝麻的发梢和脸上都沾了雪,此刻慌正不择路的四处闪躲着。
院中唯一一棵广玉兰树成了最佳选择,机灵的她率先占据了树后的有利位置。
眼看文稻也找到了藏身之处,齐颂成了唯一的目标,一个个雪球集中向他飞去。
身着广袖长袍的他在白雪中大步奔跑着,口中呼出的白气与清冷的寒气交织,远远看去好似一层薄纱,转而又被风吹散了。
忽然间,她清脆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岱泽,快过来!”
齐颂回首,茫茫白雪中她像一只精灵可爱的小鹿躲在树下,绒绒的狐毛大氅里露出那双盈盈发亮的眸子,正一瞬不瞬的凝视着自己······
他心中一热,阔步朝她的方向跑去。
恰好远处飞来一枚雪球正中他的后背,伴随着王巧莲等人的欢呼声,齐颂一个趔趄向前滑去。
小芝麻只觉眼前一黑,某人高大的身躯犹如大厦倾倒而来。
“啊!”
伴随短促的尖叫声。
她被某人结结实实的压在了雪堆里。
玉兰树枝头的积雪纷纷扬扬落下来,飘在彼此的眼角发梢,传来丝丝沁人的凉意。
眸光相对的瞬间,她无辜又无措地眨眨眼,甚至清晰的看见他的眉峰上残留的一丝雪痕。
紧密相贴的胸膛热如烙铁,许是事出突然,他的呼吸带着几分急促,黝黑的瞳仁中隐隐散发着一股灼人的热切。
飞扬的雪花在他身后扬起美丽的弧度,她不可避免的回想起了昨夜,二人也曾这样咫尺相对过,这股曾相识的力道几乎令她窒息,唇含舌绕的回忆如潮水一般复涌。
她下意识舔了舔干涸的唇瓣。
齐颂将这些细微的变化尽收眼底,源源不断的白气从他口中呼出,他甚至可以看见她卷翘的长睫上挂着一朵雪花。
顷刻间,外界噪杂的声响都化为乌有,他只听见彼此的心跳声,剧烈而同步。
他兀自靠近,在她冷透的唇上落下一吻。
齿关纠缠,一再深入。
恍然天地之间,只剩两颗炽热的心在奔腾跳跃着。
耳边的欢呼声渐渐缩小,方才还战况激烈的雪地中徒留几道凌乱的脚印。
偌大的畅岚院霎时又归于一片宁静。
冷速速的空气中,只有彼此纠缠的唇间透出无限暖流。
不知过去多久,她感觉舌尖都麻了,才如梦初醒般推开了他。
沉溺的齐颂被突如其来的挣扎打断,恋恋不舍的放松了掌心的力道。
“你,你····我···”她磕磕绊绊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被压在雪堆里手脚早都冷透了,只剩红艳艳的唇瓣上还残留着水润的热气。
齐颂将她拉坐起来,细心地拂去她肩头的残雪,玉兰树下赫然出现一个巨大的凹陷。
“冷吗?”
他神色平和的问出这个问题,脸上没有本分羞怯之意,反而看见她红彤彤的脸颊时,他还想伸手去捧。
小芝麻慌不择路的别开脸,目光越过他看向空空如也的院子,顿时羞愤难当。
“青天白日的你····你也太····太”
无耻?
齐颂起先也不愿意承认自己无耻,可是短暂的愧疚一闪而过,比起一亲香泽的满足,他甘愿背负某些骂名。
“对不住,阿音,都怪我情难自持···”
她的脸腾地一下涨红了,昨晚在屋里那样就罢了,此刻天光朗朗,巧莲她们几个肯定都看见了!
她又羞又恼,怒气腾腾转身离去。
行至回廊的拐角处,齐颂阔步追了过来,低声在她耳边许诺:“阿音,我错了,日后我一定收敛些,绝不当着外人的面·····”
她斜睨着比自己足足高出一头的他,这人从前清贵疏离的气质难道都是假象?什么贵公子,分明就是····就是个登徒子!
她才没脸与他堂而皇之的讨论这种事:“我看你是被雪球砸傻了!”匆忙留下一句斥责便落荒而逃。
望着她离开的背影,齐颂唇角扬起一抹好看的弧度,嗯···阿音虽然生气,可她并未拒绝自己的提议····
望着满院子凌乱的残雪,他只觉得心情敞亮。
故而也不计较廊檐下藏匿着的那一个个看客。
*
回到主屋里的小芝麻褪下了狐毛大氅,纵然裹得严密,可在雪地里又是跑又是躺的,裙摆鞋袜难免都沾湿了些,巧莲忙不迭又找来一身杏黄色的袄裙替她换上。
屋里的熏笼里特意添了些梨香,王婆婆得知这些年轻人方才在院中打雪仗,便细心熬了一大锅姜汤。
换了衣裳,双手捧着热气腾腾的姜汤她忍不住感叹:“总算是暖和了!”
闲来无事,想起自己这些日子潜心研究的养颜配方,她赶紧从那本半旧的医药典籍里取出一张纸:“巧莲,这是我改良过的配方,你按照上头的用量将所有药材备齐。”
王巧莲稀奇的看了看方子:“你还真研究出来了?”
小芝麻点点头,语气颇有几分自豪:“多亏阿姐的提点,她不仅熟悉药性,还晓得好些养颜秘术呢!”
一想起梅三娘子,王巧莲忍不住撅撅嘴:“没想到天生丽质的三娘子还懂这些?她素面朝天都足矣羡煞旁人了···”
其实小芝麻对于阿姐的博学广识也有些意外,之前她一直发愁找不到可以替换的平价药材,经过阿姐的几番点拨很快就有了头绪。
“是啊,倘若真能研制成功,我阿姐功不可没。”
巧莲撇撇嘴,一旁的青稞凑过来:“麦穗配梅三娘子回乡扫墓,那他们何时归来啊?”
只见二少夫人神情一怔:“阿姐不愿意来杭城·····”
王巧莲与青稞对视一眼。
这一整日大家伙儿都很高兴,偏偏一提到梅三娘子·······
“那我先去准备药材了。”巧莲突然岔开话头,拿着药房就往外走去。
小芝麻也回过神来,突然又叮嘱她:“对了,再准备些羊油来!”
约莫大半个时辰,药材纠全部准备妥了。
青稞奉命取来小秤与银臼。
白芷、白术、甘松、陵香、栀子、檀香、山奈·····十七种药材铺了满满一大桌,巧莲负责挑去里头的杂质与外壳,小芝麻则逐一将其投入银碾中研磨成末。
虽然步骤有些繁琐,但依照配方行事自然事半功倍。
傍晚时分,屋外橘光融融。
王巧莲甩了甩酸痛的胳膊:“这养颜膏若真能做成,咱们也开店售卖,只要那玉容膏一半的价格也足矣发财了!”
小芝麻正在收拾药粉,听见巧莲的话不由得摇摇头:“玉容膏价格高昂是因为其中确实用到了珍稀药材,譬如昂贵的龙脑、麝香、金阿胶····而我如今这个配方是调整过的,以平价易得的陵香、山奈、甘松代替,价格不足三成····只是不知道,这效果能达到几成?”
她一边思索,一边小心翼翼的将研磨好的药粉倒入银碾内。
各类药材的粉末混合在一起顷刻间发出一股淡淡的香气,可当她再将调和用的羊油倒入其中时,一股强烈的腥膻味立刻掩盖了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