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离后被情敌兄长强夺了_偏爱狸奴【完结】(33)

  衣架挂着男女制式的外裳。

  他自己住时,竟然十分地冷清。

  就连今夜想必她心底是满意的,否则又该难耐着不言不语,方才可是忍不住哭着向他呢喃,求他——缓一些。

  时刻注意她的表情,他回味了半天。

  郑菩提已吃饱,无所事事,也靠在榻架,攥紧双手等他说话。早过巳时,拳心不自觉抚摸腹部。

  他好似有执念,虽说怕戳破一直收着力道,却总满出,实在叫人忧心,一旦有漏洞便是万劫不复。思忖片刻,她转目唤:“君侯,我身上不舒爽,想先去沐浴。”

  崔寂却揽过她,笑言:“从前没问过,润娘第一次见我时是怎么想的?”

  该不会转头就将他忘了吧,可在林子里再遇时,她分明是认识他的。

  所以,她亦对他印象深刻?

  “那时候……”她忌惮郡主,又不能在这个时候提冯伦,未说尽,“郡主一定要我回答,心里很慌乱,突然有一个声音打断思绪,着实叫我松一口气。”

  大掌捧起脸,他目光凝聚:“看着我说。”

  她索性看向崔寂,说:“我满心感激,君侯本就英武不凡,在我心里就像下凡的天神。”至于此刻,就是个丑修罗。

  即便她说得掺假,他仍笑起来,凤眼柔和,指腹轻掐她的颊肉,爱怜得不得了。一下将她抱到怀里,她面色微变,抖了一下。

  他自己撤走小案,将锦被一掀,从背后拥住她。

  郑菩提颤声问:“又干什么?”

  “我只饮半杯酒,还很饿。润娘,再让我吃些。”他一臂拦住她,另一臂推开盒盖,摸摸索索备好,“我是否说到做到,没让你吃苦?”

  他是个恶鬼,她才是莲座上的观音。赐予他福气,救苦救难。

  她缩肩,面色似痛苦。

  他喃喃细语。

  “你若是菩提树,我便是停留栖息的雀鸟。我们终究会相遇,不是马场,也不是驿馆。某个平常的清晨,彼此在官署擦肩而过,我一定会记得你。”

  他兴致甚浓,她无处可倚,似踏云端,好似又盘坐在一口烧红的铁炉上。她捱不住又开始犯迷糊,胡乱想,自己如今这副样子大概是个炼丹的道士吧。

  他终于吃了个隆饱。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1章 甜果 将她翻来覆

  朝时, 晨曦洒落入殿。

  庭中潮寒,渐渐有人声,仆从们披衣洒扫, 灶房开火烹食。若俯瞰全貌, 东阳郡主府恰似跃动的古画,诸人都动起来。

  窗外鸟雀啼鸣, 一片枯冷。

  郡主高居主座, 闭目撑着眉心, 摇晃杯中茶水,“既然你母亲住不惯我这宅邸, 我亦不强求。已在安仁坊购置宅子, 稍后带她搬过去吧, 允你每过三日回去看望她。”

  冯伦站在下首,没有反对。

  她又冷冷说:“至于那座店铺直接关门。你如今已经是我府上的人,再开一间小小食肆, 将我的脸面放在何处。难道本郡主还缺钱供养一个老妇人?”

  听闻此话,冯伦终于分辨, 躬腰垂首, 神态恭敬:“母亲将所有心血都花在食肆上,才能暂缓对亡父的忧思。恳请郡主将店铺留下,给她留一个念想。”

  她猝然耸肩冷笑,斜着眼,怜悯地打量他。

  冯伦已换上她亲自挑选的衣裳。从头到脚, 从里到外,话说人靠衣装,他本就金相玉质,如此打扮愈显贵气。

  她为他疗伤, 替他母亲寻药,安排住所。还未如何,他怎敢先提出这样一个无理的要求?

  “认清自己的身份,你如今是长安县的县令,却也只是我府上的一名‘宾客’,有什么资格左右本郡主的想法,难道觉得我是在同你商量?冯伦,念在你母亲生病,我暂且不与你计较,每日要你过来也不是花前月下,吟诗作画的。”

  若不是这副皮囊气质,她岂会纵容他猖狂到今日。毕竟他早已过二十五岁,曾成过亲,出逃之事又犯她的忌讳。还肯给他侍奉的机会已是前所未有。

  “郡主。”他自知不能再争论,深深埋首,复又行礼,“还有一件事……”

  “冯伦。”

  将杯盏置在桌案,茶花溢溅,满堂惊雀无声,郡主瞪着他,旋即笑了笑,收敛些许戾气,抽出帕子将虎口温热的茶水擦拭干净。

  她掀起眼皮,笑容得宜:“永远不许再提那事。若想用自己换她,趁早收回这个放肆的念头。她如今已是我阿兄的人,与你再无关系。得罪我,我可舍不得真叫你死,可若被阿兄知晓你的想法,他生起气连我都劝不住。”

  衣领下的颈肉梗硬,却不如初时得知武威侯觊觎润娘时悲愤,冯伦面目平静,颔首:“我不敢辜负郡主的美意,自做蠢夫。只是想将归义坊的那座宅院留给她,就当了却这些年的情谊,心里也能少些愧疚。”

  郡主心情愉悦,掩唇娇笑起来,不在意说:“你难道真是个傻的吗,我阿兄还能亏待郑令史,叫她流落街头去?哦,想必很快也不是令史了。她可没有你想的茶饭不思,病入膏肓。我虽没亲眼去看望,听下人说她这几日能吃能睡,每日逛园子、看书好不畅快,与阿兄相处也算和睦。”

  又寂了面色,她直冷冷盯着他,认真说:“再惦记前妻就是害她,她能想开,如今过得好,于我们都是幸事,将彼此都忘了吧。一旦入侯府,若还能再回那间房子,只说明她彻底失了阿兄的喜爱,别说这样晦气的话。”

  原以为他会露出几分屈辱的表情,郡主不甚在意,人之常情。若多年夫妻分离,冯伦还能表现出轻松愉悦的神态,眼巴巴跪倒在裙下,她才反倒要怀疑自己的眼光。

  枕边睡这样一个人,她也不安心。

  知道润娘没做傻事,冯伦一颗心才真落了地。只是不知她会不会怨他,先放弃这段婚姻。

  瞧他站在堂中,低垂着头,神情过于平静,郡主暗暗蹙眉。半晌,她烦躁开口:“我会让她知道房子的事,至于要不要收,就与本郡主无关了。”

  日色明朗,碧空如洗。

  郑菩提蜷在坐榻上,倚窗揽卷。

  下定决心要从礼部转调到户部,户部更为职重事杂,人员诸多,竞争激烈,勉强考进去也许只是一介随时能被罢免的无名小吏。故而当年初考时裴元郊劝说她放弃,选择人员更少,受人尊敬,又是他所在的礼部。

  一则方便他关照故人,二则日后以官吏之身再转会比白身应试少些阻碍。她在礼部积攒的都是经验,人脉,入户部后也更有机会升迁。

  冯母亦是如此说,他们家在长安没有根基,恐润娘独身在官署会遭人欺负,不如跟着裴阿伯,耳濡目染汲取经验。

  至于冯伦……

  她幽幽望着园景,无论何时他都支持她的决定。她最终听取家中人建议,顺利成为礼部的一名令史。

  每过两年各部内部都有甄选女官的考试。如今已为官三载,她自认有能力去户部,且考课结果已出,现在就是最好的时候。

  圣人在选拔人才上向来不看出身,才能有大批女官出现。她最敬佩的那位在皇城里,是圣人身边撰写书稿,管理内廷的韦侍御。

  原本想去户部是自己喜欢,此刻心里却多出几分功利。她迫切地想要升迁,想要名望,想要站到众人眼前去。

  如此,崔寂在对待她时,行事是否会稍稍有几分斟酌,甚至……尊重。

  在榻上,他将她翻来覆去,嘴里说要让她愉悦,不会再用蛮力,却用不知从谁身上学来的新手段将她摆成十分耻辱的样子。越来越喜爱说那些臊人的话,非逼得她不像自己,失了意识胡言乱语,再也不能掌控这具身体才会满足停手。

  她不喜这般,也从没这样失态过,每次结束后都是恍惚的,意识一片空白。这时候他总喜欢盯着那张开红肿的样子看,有时笑,有时神情严肃,渐渐地她心里愈发恐惧。

  却不能随意说“不”,每当她透出不情愿的表情或者长久放空,他总会变得很可怕,隐隐透出凶气,周而复始地重来。

  十日,有十日了吧。

  有时日夜颠倒,睡醒时天幕昏黄,她对时间流逝感到茫然。

  这些日子逛侯府后园,路线都已记住。垂花门,方形门,月洞门,一重重的院套着一院,绕廊过堂,门外还是门,好似永远没有尽头。

  只有几处大门有护卫看守。有些小门上锁不知通向何处。能开的,角落里的是下人走的,应能绕出侯府。

  若侥幸混出城门,大可花重金办假过所。长安城内管理严格,周遭的村落城镇却有许多暗点,这些本来都是冯伦从前严厉查办的,想不到如今却成了她逃出生天的机遇。

  她每日都表现得很顺从,安心等待一月约定结束。又勤奋背书准备内考,想来崔寂不会再想到他处。上次出逃他未曾得手,所以警惕心重。她的表现也不够好,接触的人太多,露了破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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